(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赵华刚
新年的脚步近了,集市上的年味很浓,浓得就像化不开的乡愁。走在大街上,看着火红的灯笼随风摇曳,崭新的春联写满祝福,生动的年画透出吉祥,我的精气神也为之一振,心里不禁感慨:除旧布新迎新岁,年年岁岁如此,岁岁年年依然。
关于除旧布新,我觉得老祖宗留下的习俗是:先把家里扫尘除旧,把锅碗瓢盆、家具柜子、被褥衣物清洗干净,然后磨豆腐、蒸豆包、炖猪肉、炸丸子、调饺子馅,最后再挂上新灯笼,贴上新春联和年画,才算真正告别旧岁,迎接新年。
其实,在我国的传统文化里,除旧布新的习俗由来已久。古人于岁末举行除旧布新祭祀仪式,朴素的仪式中,蕴藏着先人对洁净的祈愿,对新年的期盼。可见,除旧布新在国人的精神世界里,始终承载着深厚的仪式感。
记忆中,拉开除旧布新序幕的总是扫房子。扫房子需要挑个好天气,一家人齐动手。吃过早饭,父母把屋里能搬动的生活物品全部搬出去,搬不动的就用大块布遮盖起来。这时,父亲早已在小竹竿上绑好了毛茸茸的粟毛笤帚。我们姊妹几个,身穿旧衣,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为了给墙壁和顶棚来一次彻底清扫,站在凳子上挥舞长竿笤帚,一点不觉得累。看着墙角的蛛网和尘埃簌簌落下,仿佛那就是对“辞旧迎新”的最生动的诠释。忙完墙壁和屋顶,姐姐还要把犄角旮旯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才擦玻璃、擦柜子。那时的玻璃很好擦,因为窗户不大,只镶着一块小玻璃,四周都是糊着纸的窗格。
屋子打扫干净后,显得温馨又舒适。我们还得在太阳落山前,把外面的东西搬回屋。为了添几分过年的新鲜感,原来的柜子可以换个位置,水缸也挪了下位置,就连平时写作业用的缝纫机也要重新摆放,图的就是个耳目一新。
这时候,整理旧物也正合适——没用的统统扔掉,有价值的继续存留。有一次,我把父亲的破笔记本扔了,急得他赶紧去垃圾堆里找。父亲捡回之后,训了我一顿。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默默翻看笔记本里的内容,原来那是父亲上世纪70年代的记录:农业社脱砖挣了几分工、家里的院子是爷爷花多少钱买的、父母去粮站卖了多少斤小麦——密密麻麻,尽是岁月的痕迹。父亲对我说:“除旧布新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丢掉过去那些艰难日子的初心。”那时我听不懂这话,后来才明白,那是父母一代追求美好生活最朴实的足迹。
扫房子那天,父母总是格外忙碌。父亲要把院子打扫一遍,农具和柴火重新码齐;母亲则忙着清洗衣物被褥。那时没有洗衣机,全凭双手搓洗。尽管炉子上烧了一锅又一锅热水,母亲的手还是在寒风中皴裂得厉害。到了傍晚,父母累得直不起腰,可看着家里清清爽爽的样子,脸上还是露出久违的笑容。
除夕那天,父母取出新买的年画贴上墙:印着胖娃娃和大鲤鱼的“年年有余”贴在炕头,寓意祥和的“五谷丰登”贴在正墙,“瑞雪兆丰年”则贴在窗户边。贴春联也颇有讲究,那都是父亲托人写下的新年祈愿。无论大门、屋门,还是果树、梯子、水缸、衣柜,都贴上相应的联句,各有各的意境之美。年画和春联贴完后,家里顿时焕然一新,仿佛一切烦恼忧愁、阴霾晦气都被驱散,所有幸福的期盼都将如约而至。
年年除旧岁,岁岁气象新。如今随着生活条件的不断改善,人们过年时依然要把除旧布新当作头等大事。即便流程有些简化,也总要带着崭新洁净的面貌迎接新年——这是根植于心底的民俗传统,也是对热气腾腾的美好生活最深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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