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闺蜜红霞和我一样,都是从农村考学出来的,昨天小聚时,她说起小时候经常被二婶欺负,但是,后来,二婶再也不敢来找茬吵架了。

二婶为啥偃旗息鼓了?

我用第一人称来讲述这个故事:

我们家住在一个小山村里。

我们家一共四口人,父亲,母亲,姐姐和我。

村里好多人重男轻女,可是我的父母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父亲是个头脑活络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可是在村里日子殷实。

父亲一直做小买卖。那些年,父亲走街串巷卖过鸡蛋,卖过糖葫芦,后来我家又磨豆子,做豆腐卖,还开馒头铺子,蒸馒头卖。

我是70年代出生的,当时小伙伴们好多人都穿打补丁的裤子,可是我和姐姐的衣服都是板板正正的,从来没有过补丁。

父亲和母亲挣不来大钱,但是我们家小钱不断。

父亲经常对母亲说:“咱们好好过日子,发家致富,供两个闺女上学,让两个闺女给咱扬眉吐气。”

恨人有,笑人无。我们的家的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招来好多人的嫉妒。

有的人就说我们家虽然不缺吃不缺穿的,可是没有儿子,没有延续香火的。

听到这样的话,父亲和母亲就低下了头。

姐姐很懂事,她就安慰母亲说:“妈,你不用愁,我和妹妹好好读书,一定考上大学。让那些有儿子的家庭看看,咱一点不比他们差,甚至还比他们强。”

我性格从小就像男孩子一样,和那些小男孩打架,我一点也不打怵,我非得把他们追到家门口不可,还得去找家长。

因此在村里,谁也没有敢欺负我和姐姐的,很多时候我还得替姐姐撑腰呢。

我把脚一跺,攥着拳头说:“爸,妈,我就是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你们放心,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我两拳就把他打倒在地。”

我的样子逗笑了爸妈。

爸爸高兴地说:“好,好,老二长大了肯定有出息。你们俩这么懂事,我和你妈就放心了,啥儿子不儿子的,咱不在乎那些。”

我和姐姐相差两岁,我们俩学习都名列前茅。尤其是姐姐数理化特别好,经常考全校第一。

村里还是好人多,周围的婶子大娘经常夸我父母持家有方,会挣钱,我和姐姐懂事,学习又好。

我们家是双女户,外人嘲笑我们就罢了,可是我们家的亲二婶也对我们说三道四。

二婶一直觉得高我们一等,因为他们家有仨儿子。

我这三个堂弟个个调皮捣蛋,在村里和这个吵和那个闹,经常有邻居们找上门来,因为自己的孩子被堂弟欺负了。

我父亲是大哥,啥事都让着二叔家。

我们家有一块地紧贴着二叔家,两家挨墒种地。

可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二叔家种地的时候总是越过地界,把玉米和麦子种到我们家的地里。

母亲不肯吃这个窝囊气,就要把种进我们地里的麦子或者玉米给拔了。

父亲就劝他说:“别和老二家计较了,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不如咱。不就是几拢庄稼的事吗?”

母亲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还有一回,父亲和二叔一起去姑奶奶家喝喜酒。到了姑奶奶家,二叔才说身上一分钱都没带。

父亲二话不说,当即给二叔交上了20块钱的喜酒钱。在那个年代里,2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二叔当时比较感激,他说:“大哥,回家之后我就把钱给你。”

可是这20块钱的事,二叔再也没提过,不了了之。

父亲当时都没和我们说,后来他实在被二婶气坏了,才提起这件事。

二婶仗着他们有三个儿子,在我们面前总是趾高气昂的。

那次我们在地里掰玉米,二婶话里有话地说:“家有万贯,没儿子中啥用?以后那些钱还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呢。”

捡金子捡银子,没有捡骂的。父亲和母亲就装聋作哑,也不吱声。

我们见了二婶都躲着走。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每到年30这天,二婶就来我们家门口找茬,指桑骂槐。

有一年的大年30下午,我们刚刚吃了饺子,突然听到门口吵吵嚷嚷的。

二婶带着三个儿子,在我们门口说:“你们家的鸡鸭都跑进我们家的地里去吃虫子了。我们家的鸡鸭吃什么呀?你们这不是明欺负人吗?”

母亲一听,吓得赶紧去把我们的鸡鸭赶进家门。

鸡啊鸭啊,你们去谁家的地里吃虫子不好?干嘛去二婶地里吃虫子?

邻居们劝二嫂说:“你家的地又没有篱笆帐子,谁家的鸡鸭都随便进,鸡鸭又不认人,又不知道是谁家的地。你这架吵得没滋没味的。”

在大家的劝说下,二婶只好悻悻的走了。

还有一年的大年初一,二婶说他们家的柴火垛少了几根木棒。

当时我们家做豆腐卖,她就说被我母亲拿回家烧豆腐锅了。

我母亲百口难辩,气得抹眼泪。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一把撸起袖子,跑到大门口质问二婶:“你哪只眼看到我们偷你家柴火了?我们家缺这点柴火吗?”

我随手拎起门后的铁掀,往地上一竖,我说:“人善有人欺,以后谁再来我们家门口闹事,看我答应不答应!”

当时我已经一米六五了,个子不矮了,我虎视眈眈地瞅着二婶,她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吓得后退了几步。

邻居们看不下去了,东边的大娘对二婶说:“他二婶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你什么时候看见你嫂子偷你家的木棒了?你们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呀,用得着这样吗?你这样做,大家可得笑话你。”

路不平,有人踩呀。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当时街上人很多,大家都来拜年串门。二婶一看大家都不替她说话,灰溜溜的走了。

第二年,我姐考上了一本院校。

姐姐上的是医学院,是我们村里头一个女大学生,录取通知书来了以后,全村人都羡慕不已。

父亲和母亲也终于挺直了腰杆。

两年后,我也考上了大学,是二本。不如姐姐的学校好,但是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院校。

我们家虽然俩闺女,可是都考上了大学,一下子轰动了小山村。

二婶再也不敢来找茬吵架了。

我和姐姐成了父母坚实的依靠,我们俩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大家的敬重,无形中为父母撑腰了,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二婶家的三个儿子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听说他们家的老三不务正业,挣俩花仨,一年到头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而我们家的日子芝麻开花节节高,姐姐大学毕业以后分到了我们这里的县医院工作,成了一名外科医生。

我姐夫也是医生。

我大学毕业以后分配进了县直部门工作,我老公是教育工作者,后来提拔当了校长。

我和姐姐拿出钱给父母买了一套一楼带盖的楼房,让父母来城里养老,省的我们来回往家跑。

可是父亲和母亲都表示,他们离不开那个小山村。孝顺孝顺,就得顺着老人,我们只好听从父母的意见,我们姐俩谁有空谁往家跑。

好多次在村里遇见二叔二婶,见了我们姐俩,他们俩总是倒头就走。

其实我知道,多年的时间已经冲淡了所有的恩怨,我们早就不生气了。

二叔二婶应该也不生我们的气了,再说我们也从来没得罪他们,他们应该是很羞愧吧。

二婶家的日子一直比较艰难。他们给三个儿子盖上房子,娶上媳妇,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二婶头发全白了,她比我母亲小7岁,可是看上比我母亲还要老,一看日子就过得很不容易。

那次,我回村的时候,在村头我刚刚停下车,我看到一个老人挎着一个筐子,扛着镢头从地里回来。

我仔细一看是二叔,我想了想,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喊了一声:“二叔,你去地里干活了?”

二叔一看是我,他一愣,有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二叔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说:“二闺女,你回来啦?”

二叔这一声二闺女,突然让我心头一酸,从小二叔就喊我二闺女,而不是喊侄女。

我把二叔所有的不好瞬间都忘记了。

我想起了那年腊月二十三,我和姐姐去赶年集,在路上遇见了二叔。

他悄悄的从兜里摸出来说一卷零钱,给了姐姐五毛钱,给了我五毛钱,让我们拿着去集上买糖豆吃。

那五毛钱一下子激活了我的记忆。

我从皮夹里抽出来600块钱,对二叔说:“二叔,这些年也没有孝敬你。这些钱你拿着,自己买点吃的吧。”

二叔受宠若惊,他连忙摆手说:“二闺女,使不得使不得,这还了得呀,600块钱够我一年的零花钱了。”

二叔的话又让我一阵心酸,我使劲把钱塞给了他。

如今又快过年了,上个周末,正好姐姐轮休,我们俩回去了一趟,算是回娘家送年礼。

回家的时候,母亲给我们说了一件事,二婶生了一场大病,在镇卫生院住了快一个月了。

听说她不舍得去县医院治病,怕花钱。

我和姐姐相互对视了一眼,我们又瞅了瞅父亲。

父亲说:“再打再闹也是一家人,你二叔家这些年过得磕磕绊绊的,很不容易,现在你二婶又病了,怪可怜人的,你俩去看看二婶吧。”

其实父亲不这么说,我们也打算去看看二婶的。

我和姐姐很快去了卫生院,姐姐一看二婶脸色蜡黄、虚弱的样子,马上说:“二婶,你别愁。我下午回去,马上给你联系主治医生。明天你就去我们医院吧。我来帮你。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愁,出院才要钱,我先给你垫上,等你们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给我。”

姐姐的话刚落,二婶呜呜的哭了。她抹着眼泪说:“孩子们啊,我对不住你们,那些年我鬼迷心窍,做了那么多错事,我真是没脸见你们啊。”

我和姐姐也红了眼圈。

我安慰二婶:“二婶,筷子和牙都有相碰的时候,何况一家人呢?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像一张纸掀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二天,在姐姐的帮助下,二婶顺利的住院了,第三天做了一个手术,年前就能出院。

我和姐姐商量好了,二婶出院的时候结算医药费,不管花多少,我们俩给平摊了。

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亲人之间没有永远的矛盾,总有和好的那一天,毕竟血浓于水。

家和万事兴,退一步海阔天空,原谅别人也是美德,宽容是格局,会让以后的路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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