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硝烟刚刚散去。
美国派驻中国的财政顾问阿瑟·恩·杨格,手里攥着厚厚的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好久,最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结论。
他直言不讳:美国给中国提供的这点军事利益,要是跟给这个虚弱国家造成的祸害比起来,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这话听着太刺耳了,完全颠覆了常识。
在大伙儿的固有认知里,二战那会儿,美国可是“救世主”。
天上飞的是飞虎队,地上跑的是美式吉普,驼峰航线更是救命通道…
要钱给钱,要枪给枪,还有大兵来卖命。
怎么到了管账先生嘴里,中国反而成了“冤大头”?
是因为杨格是个外行,不懂打仗吗?
显然不是。
根本原因在于,他盘了一笔细账。
这笔账被“美援无私”的光环严严实实盖了七十多年,谁也没去掀开看一眼。
但这笔糊涂账要是真摊在桌面上,你会发现:所谓的“美援”,压根就没有免费这一说,不仅要钱,还要命。
咱们先要把总账本翻开看看。
1941年,罗斯福大笔一挥签署了《租借法案》。
整个二战打下来,美国给盟友送去的物资,总价堆到了501亿美元。
这501亿的大蛋糕怎么切的?
英国人切走了314亿,拿了大头;苏联人拿了113亿,坐了第二把交椅。
中国分到了多少?
按照陶文钊在《战时美国对华政策》里的核算,纸面上的数据是13.35亿美元。
这笔钱,看着是没英苏那么多,但在当年也不算小数目。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只是“写在纸上的数字”。
真正的猫腻,全都藏在三个执行环节里。
这三个环节,恰恰暴露了美军算计的三套逻辑。
第一套逻辑:盯着“驼峰航线”的运单——谁运进来的,谁就有权先用。
一说起驼峰航线,画面感都很强:美国飞行员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飞越喜马拉雅天险,给苦难的中国输血。
大家脑补的画面是:飞机肚子里装的,肯定全是给中国军队杀敌的枪支弹药。
可张其昀在《抗日战史》里泼了一盆冷水,他记录了一个冰冷的数据:
1944年,这可是航线最忙活的一年,中国真正拿到手的物资,大概只有11%多一点,撑死也没超过34%。
剩下的大头去哪儿了?
美国陆军航空队官方战史第5卷里说得很直白:绝大多数物资,都划拨给了第14航空队(也就是飞虎队改编后的正规军)、第20轰炸司令部,还有其他的驻华美军单位。
美国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飞机是我的,油是我的,开飞机的也是我的人,那我运进来的好东西,当然得先紧着我自己人霍霍。
于是,在这条所谓的“生命线”上,运得最欢腾的,其实是美军自己的航空燃油、零配件,甚至是可乐罐头。
把整个抗战时期算下来,通过驼峰航线真正交到中国人手心里的物资,加起来还不到7万吨。
7万吨是个什么概念?
连美国对外援助总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就好比给英国、苏联那是送正餐,给中国连点残羹冷炙都算不上。
这就是第一笔账的真相:名义上挂着“援华”的招牌,实际上干的是“美军在华后勤配送”。
但这笔天文数字的运费和物资账,最后全记在了“对华援助”的借条上。
第二套逻辑:算算“驻华美军”的开销——客人大吃大喝,主人砸锅卖铁买单。
如果说物资分配只是“给得少”,那接下来的操作简直就是“抽血”。
二战那会儿,美军满世界都有驻地。
在欧洲、在澳洲,美国大兵的吃喝拉撒基本都是自己掏腰包,顶多给当地一点劳军费。
可到了中国,剧本反转了。
1943年,蒋介石火急火燎地给孔祥熙拍了一封电报。
他在电报里急得直跳脚:美军来华人数已经飙到了5万,每个人每天要烧掉2500元法币。
这里头藏着一个巨大的“汇率坑”。
当时,法币兑美元的官方牌价大概是20比1。
按这个标准,美军在中国的大手大脚,全由中国政府先垫着,美其名曰“招待费”。
这笔“招待费”有多离谱?
阿瑟·恩·杨格做过测算:当时养活1个美国大兵的钱,够养活500个中国士兵。
等到1944年,驻华美军猛增到10万人。
从1944年11月到1945年5月,才半年功夫,美军在中国的月消费额就狂飙到了200亿法币。
这个数字吓人到什么地步?
它占了当时中国货币发行总量的53%以上。
换句话说,中国政府印钞机日夜不停印出来的一半票子,都拿来供着这10万“大爷”了。
这也是抗战后期法币变成废纸、中国经济崩盘的罪魁祸首之一。
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他好几次找美国人理论:这钱得你们出,要不就按美元结算还给我。
美国人没理由赖账,毕竟养的是自己的兵。
但美国财政部玩了一手漂亮的“拖字诀”。
他们一拖再拖,直到中国法币贬值得一文不值了,才慢悠悠提出一个新的结算方案:按150比1的汇率来算以前的旧账。
从20比1硬生生拖到150比1。
这一进一出,光在“招待费”这一项上,中国就至少亏了3亿美元。
要知道,战时真正运到中国的物资总价也就5亿美元上下。
这3亿美元的汇率差价,几乎把美国运来的物资价值给抵消了一大半。
怪不得杨格会喊“得不偿失”。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儿,这种疯狂透支法币的做法,直接把国民政府本来就酥脆的战时财政骨架给敲碎了。
第三套逻辑:瞧瞧“援助”的时间点——清理库存,把废品当宝送。
这时候有人可能会问:开头不是说总共有13.35亿美元吗?
就算扣掉汇率亏的,扣掉美军自己用的,总还能剩点吧?
这就要翻翻第三笔账:东西是啥时候到的。
统计数据摆在那儿,在13.35亿的总盘子里,有11.07亿美元的物资,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才慢吞吞运到的。
为啥非得等到战后?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战时海运被封锁,驼峰运力不够。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美国人的“去库存”大计。
仗打完了,美国本土堆积如山的枪炮、军车瞬间变成了废铜烂铁。
这时候把它们运给中国,既省了销毁垃圾的钱,又算作了“援助”金额,还能让蒋介石拿着这些美械去打内战,换取美国在中国战后的特权地位。
《租借法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受援国得给美国“总统认为满意的任何直接或间接利益”。
这11亿美元的战后物资,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美国购买“战后在华利益”的预付款,顺便交了一笔军火垃圾处理费。
而在1941年到1944年,中国抗战最要命、最需要输血的时候,真正到位的“美援”,像前面算的那样,少得可怜。
把这三笔账算明白,历史的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美国强大的舆论机器,成功编织了两个神话:
头一个,“没美国援助,中国抗战早玩完了”。
第二个,“四大家族贪污了几十亿美援”。
对于头一个神话:
事实摆在眼前,在抗战最苦的相持阶段,美国给的物资极少(不到7万吨),拿走的便宜极大(驻军费用转嫁)。
中国没垮,靠的不是这杯水车薪的“美援”,而是中国人拿命去填、拿血去扛。
对于第二个神话:
四大家族贪腐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法洗。
但美国大肆宣扬“贪污数十亿”,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烟雾弹。
因为从账面上看,美国确实“给”了十几亿。
但要把这十几亿拆开看——绝大部分是战后才到的、战时大部分是美军自己用的、还有通过汇率坑回去的——真正能让国民政府“贪”的战时现款和物资,根本没数十亿这么多。
把黑锅全扣在贪腐上,既能站在道德制高点痛骂蒋介石政权无能,又能完美掩饰美国在对华援助上的抠门与算计。
回过头再看这段历史,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单纯的“好心”,所有的“援助”背后,都早就标好了价码。
当一个国家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慷慨”上时,它往往连查账的资格都没有。
杨格那句“得不偿失”,不仅是给当年的国民政府算的细账,也是给所有想靠外部力量的国家,敲响的一记警钟。
说到底,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枪,才真正姓“你”。
信息来源:
陶文钊:《战时美国对华政策》,重庆出版社,1993年张其昀:《抗日战史》,国防研究院,1966年
阿瑟·恩·杨格:《1927至1937年中国财政经济情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
魏斐德:《魏斐德讲座:中华帝国的衰落》,牛津大学出版社
Craven and Cate (Editors): The Army Air Forces in World War II, Vol. 5: The Pacific: Matterhorn to Nagasaki,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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