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秋天,北京中南海的气氛庄重而肃穆。
这不仅仅是一叠纸,这是无数战士用鲜血和生命堆出来的功劳簿。
主席审阅得极仔细。
细致到什么地步呢?
就拿皮定均来说,原定的方案是给个少将。
主席想到了当年的中原突围,那是九死一生的硬仗,觉得给低了,提笔就在旁边批注:“皮有功,少晋中。”
还有那位打起仗来像旋风一样的韩先楚,解放海南岛的头号功臣。
名单上拟的是中将,主席摇摇头,大手一挥,直接提到了上将。
这时候的评定标准很硬:拿战绩说话,谁本事大谁就上。
可翻着翻着,主席的手停住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在找一个名字。
按理说,凭这个人的资历和贡献,在中将那一栏里应该稳稳当当占个位置。
可主席来回翻了好几遍,那个熟悉的字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影儿。
主席把负责评衔的工作人员叫过来,开口就问:“怎么没看到周骏鸣同志?”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
一个能让主席挂念、本来稳拿中将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掉队”了?
想要把这个谜题解开,咱们得把时光倒流二十年,去看看周骏鸣当年是如何在刀尖上做选择的。
第一道生死关,卡在1934年。
那会儿周骏鸣的日子,简直是在鬼门关里打转。
他底子不薄,原本是冯玉祥手下的军官,后来起义投了红军,干到了红五军团的团长。
可惜运气不好,因为生病被送回乡养病,好不容易拉起一帮人马,结果因为形势突变,落到了敌人手里。
在牢里,国民党那帮人什么刑具都用上了,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
眼看硬的不行,敌人就开始玩阴的。
他们找了个叛徒来给周骏鸣“洗脑”,抛出一个毒诱饵:只要你点头,假装回红军那边去,暗地里给我们当内应搞破坏,立马就放你一条生路。
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不答应?
立马就是个死。
答应了?
以后怎么跟组织交代?
万一组织不信,那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叛徒,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周骏鸣心里跟明镜似的:死倒是痛快,可要想留着有用之身报效国家,那才叫难。
他把心一横,决定玩一把大的:将计就计。
表面上,他装作扛不住了,顺从地答应了敌人的“招安”条件。
敌人信以为真,前脚刚把他放出来,他后脚就直奔部队,见到组织就把这事儿从头到尾倒了个干净,一点没藏着掖着。
组织上信任他,派他去豫鄂边区接着打游击。
这会儿,周骏鸣显露出了过人的眼光。
他琢磨着,自己刚从虎口脱险,虽然组织没怀疑,但这瓜田李下的,要是直接插手现有的队伍,万一日后出点什么岔子,整个边区的组织都得跟着遭殃。
于是,他主动提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我不进现在的队伍,我去开辟个新场子,单独拉一支游击队起来。
这哪是为了避嫌,分明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头上。
就这样,他把自己“流放”到了确山县那荒凉的铁幕山上。
到了山上,现实的冷水泼得人透心凉。
名义上是“单独领导”,说白了就是光杆司令从零起步。
满打满算只有七个人。
手里的家伙什儿?
只有三支破土枪。
更糟糕的是,后来跟大部队断了线。
那几年主力红军长征走了,留下的游击队就像没娘的孩子,只能自己在山里野蛮生长。
这七个人活得连叫花子都不如。
大冬天趴在冰窝子里,饿了啃野菜树皮,身上披着烂布条,还得时刻提防国民党的围追堵截。
在这种绝境下,很多人没扛住。
原来的队长牺牲了,省委书记也没了,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折腾到最后,就剩下周骏鸣带着两三个弟兄在深山老林里转悠。
换个意志不坚定的,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没爹疼没娘爱,缺枪少粮,图个啥?
可周骏鸣是块硬骨头。
他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在确山扎下了根,把这只有两三个人的火种,慢慢扇成了几百人的熊熊烈火。
时间来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第二个大难题摆在了面前。
周骏鸣终于跟中央接上了头。
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可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让他傻眼了:停止游击战,跟国民党联手抗日。
周骏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昨天国民党还在漫山遍野地搜山抓人,要把咱们赶尽杀绝,今天就要跟他们称兄道弟?
再说了,人家国民党压根没正眼瞧这支小小的游击队,还在变着法儿地想吃掉他们。
带着一肚子的问号,周骏鸣千里迢迢跑到了延安。
毛主席亲自见了他,对他这些年孤悬敌后的成绩竖了大拇指。
至于为什么要合作抗日,主席站在国家民族存亡的高度,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
道理是听明白了,可周骏鸣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主席,咱们想讲和,可国民党看不起咱们,还要消灭咱们,这咋整?”
就在这时候,站在旁边的朱老总撂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这句话,成了周骏鸣后半辈子的行事准则。
朱老总说:“人家看不起你,是因为你拳头不够硬。
回去拼命发展力量,等你壮大到他啃不动你的时候,他就得乖乖坐下来跟你谈判。”
这招叫以斗争求团结。
这一句话,直接把周骏鸣的思路打开了。
他恍然大悟。
回到确山后,他不再纠结“人家打不打我”,而是把心思全花在“怎么让自己变强”上。
他带着弟兄们攻打土围子,从地主武装手里抢枪,整顿队伍。
没过多久,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从几百人一口气扩充到了1200多号人。
这就是实力的分量。
当这1000多人的队伍拉出来时,国民党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们再也不敢小瞧这支武装,赶紧派人过来求和谈合作。
紧接着,这支部队改编成了新四军第四支队第八团,周骏鸣当团长,正式开赴抗日最前线。
往后的日子那就是一路高歌猛进。
半塔保卫战、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周骏鸣带着当年那七个人起家的底子,最后打出了一个威名赫赫的师,前前后后消灭了近十三万敌人。
回到开头那个悬念:这样一个战功彪炳的猛将,为什么1955年的授衔名单上没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给了毛主席一个答案:周骏鸣同志已经转业到地方了。
就在授衔前不久,周骏鸣接到了国家的调令,去国务院当了水利部副部长。
这会儿的他,没在军营里待着,而是跑到了工地上。
他正指挥着成千上万的民工,热火朝天地修建那个著名的新中国水利工程——南湾水库。
按照当时的硬性规定,只要离开军队去地方任职,原则上就不再授军衔。
毛主席听完,沉默了半晌。
虽然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凭周骏鸣的资历,挂个中将衔是绰绰有余的——但主席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从当年的“富家少爷”到“红军团长”,从“深山游击队员”到“新四军虎将”,再到现在的“水利部长”。
你看周骏鸣这一辈子,好像总是在做“舍弃”的买卖:
舍弃了地主家的好日子去当兵吃苦;
舍弃了现成的组织去开辟荒山野岭;
舍弃了军人的荣耀去治理江河水患。
可你要是细琢磨他心里的账,会发现他从来没丢掉一样东西:那就是当年朱老总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国家只有干革命这一条出路”。
至于肩膀上扛的是金灿灿的将星还是工地上的泥土,对他来说,大概真的没那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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