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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的澳门码头,海风裹着咸腥味往岸上吹。
妈阁街墙角蹲着个中年女人,面前摆着张硬纸壳,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我是王铭章上将遗孀。"
路过的人大多瞥一眼就走了。
有人停下来盯着看,嘴里嘀咕:"又是个编故事要钱的。"
也有人认出那个名字,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了。
那个女人跪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像在给整条街行礼。
谁能想到呢?十三年前,这个女人的丈夫在山东滕县城头身中七弹,灵柩绕道武汉、重庆、成都,沿途万人空巷。
十三年后,她跪在澳门街头,手里攥着张纸壳。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1938年3月17日,山东滕县。
日军第十师团矶谷廉介部扑过来,王铭章带着一二二师守了三天三夜。
城破的时候,他身上已经中了七枪,还端着手枪在巷子里打。
最后和参谋长赵渭滨、副官长罗甲辛一起倒在血泊里。
蒋介石亲笔题了"死重泰山"四个字。
国民政府追赠他陆军上将军衔。
灵柩运回四川,武汉码头、重庆朝天门、成都少城公园,每到一处都是人山人海。
川军在抗战里打出了名堂,王铭章就是那面旗帜。
台儿庄大捷能打赢,滕县守了三天功不可没。
叶亚华那年三十出头。
她是成都华英女子学校的教员,比丈夫小十四岁,是王铭章的第三任妻子。
跟着军队辗转了好些年,丈夫殉国时,三个孩子还小。
国民政府发了五万元法币的抚恤金,听起来不少,可那是1938年的钱。
抗战胜利后,成都祠堂街的米铺一天涨三次价。
五万块法币到1946年,只能换三十担糙米。
两年时间,一家四口就把抚恤金吃空了。
1947年,大儿子王德明考上中央大学,学费没着落。
叶亚华把陪嫁的玉镯拿去当铺,掌柜的看都不看:"金条都跌价了,谁还要玉石?"
那天她站在当铺门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英雄的名字也会过期。
1949年,大局已定。
川军旧部有人留下,有人走了。
叶亚华怕的是"伪军官家属"这个身份。
她托人弄到香港的船票,再转去澳门。
皮箱里装着几样东西:少将肩章、二等宝鼎勋章、一张发黄的合影。
1949年到1951年,澳门涌进来十万难民。
这地方本来只有二十万人口,一下子多了一半。
国民党败兵、流亡学生、生意人、败将家眷,什么人都有。
葡萄牙当局给难民证,不给工作证。
每天发粮票,成人八两,小孩减半。
叶亚华一家四口住在岗顶戏院后面的破屋里。
屋顶漏雨,墙上长霉斑。
她去华侨救济会排队,队伍排到街口。
有人认出她,指指点点:"这不是那个将军夫人吗?怎么也来领救济?"旁边有人笑:"将军夫人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没饭吃。"
1951年3月17日,王铭章殉国十三周年忌日。
叶亚华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眼前发黑。
她找到街角一个卖字画的老先生,借了点墨,在硬纸壳上写下那行字。
然后跪在妈阁街墙根,把纸壳摆在面前。
消息在茶楼和街头传开了。
有个南洋商人路过,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放下二十港元就走了。
后来有个叫李秀清的女人找过来,她是王铭章部下的家属,也在澳门避难。
李秀清拉着叶亚华去吃了碗虾子面,两个人抱头哭了一场。
澳门华人商会听说这事,安排同善堂给她找了份抄写的活儿。
每天抄抄写写,勉强能糊口。
老实讲,那段日子要不是有人帮衬,怕是熬不过去。
1952年,叶亚华做了个决定。
她把勋章和肩章都捐回成都新都桂湖公园,只留下那张合影。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说:"人都在心里,还要什么念想。"
1954年,一家人搬去香港九龙城寨,住板间房。
王德明从珠海学院毕业,进了洋行。
小女儿王德芳嫁给潮汕的裁缝。
日子慢慢好起来,但也就是能吃饱饭的程度。
叶亚华晚年常去九龙寨城公园晒太阳,碰见老乡就用四川话聊几句。
1985年,她回了趟新都。
站在桂湖公园王铭章的衣冠冢前,她说了句话:"我没给你丢人。"
2002年,叶亚华在香港逝世,享年九十三岁。
灵堂很简朴,挽联上写着:"滕县血战留名史,澳门乞路守孤忠。"
香港川渝同乡会来了三十多人送行。
历史的余温,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如今去澳门岗顶戏院旧址,还能看见那些青石台阶。
老澳门人偶尔会提起那个故事,说1951年有个女人跪在街头,手里举着张纸壳。
那张纸壳在很多人心里刻了一辈子。
很显然,英雄走了,家还在。
天塌了,骨头也得撑住。
叶亚华用十三年时间,从荣耀走到困顿,又用后半生把尊严一点点捡回来。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在乱世里咬着牙活下去。
南海的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桂花香。
历史的余温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那些被时代裹挟的普通人,他们的坚守和挣扎,其实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值得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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