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缓缓上升,雾气便漫上来了。先是薄薄的一层纱,后来索性成了一片乳白的海,将群峰都淹没了。偶尔风过处,掀开雾的一角,露出黝黑的山脊,墨绿的松影,倏忽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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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始信峰时,雾愈发浓了。远近都是白茫茫的,看不见接天的莲叶,也看不见西海的幽谷。我并不着恼。黄山大概要我这样“盲”看——像读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只用心去接,去懂。

迎面一棵松,斜斜地探出身去,枝条疏疏朗朗,像是给人指路,又像是自顾自地打坐。我想起明人徐霞客说的“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那时没有缆车,他是怎样一步一步量过来的呢?大约也遇过这样的雾,也在某一棵松下,停一停,拂衣坐下。

下山时,雾渐渐薄了,阳光从云隙漏下来,山石忽然有了暖意。回首望去,峰峦依然半隐半现。我终于明白:黄山之美,不在全貌,而在这一隐一现之间。譬如人,总要留些未说的部分,才耐得起咀嚼。雾终究要散的,山却始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