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哥在狭窄的胡同里拼命追着二东子，两人的脚步声撞在砖墙上，二东子见路口就拐，转眼消失在巷尾。平哥扶着墙喘气，徐刚从车上跳下来，拽住他的胳膊，“平和，你姐姐还在医院！”平哥的拳头攥得发白，“我今天非把他销户不可！”徐刚拦在他面前，“跟我去医院，你姐刚打了止疼针。”平哥咬着牙往车上走，喉咙里的火气像要烧起来。
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护士接过平哥的外套，轻声说“姐还没醒，眼睛疼得厉害”。平哥坐在陈姐床边，看着她包着纱布的眼睛，指节捏得泛白。徐刚站在门口，看见亮子拿着雪糕过来，亮子挠了挠头，“刚哥，平哥的姐不是亲的，当年平哥摆地摊卖海鲜，是姐手把手教他挑鱼，帮他凑钱租摊位。昨天在天津，姐的海鲜城被砸了，眼睛扎进玻璃碴，大夫说瞎了一只。”徐刚的烟掉在地上，踩灭时火星溅起来，“谁干的？”小军嚼着雪糕过来，骂骂咧咧，“东莞的二东子！那孙子欠姐400万不还，带一群人砸鱼缸，姐上去拦，就被玻璃划了眼睛！”
其实早两天，平哥就找过二东子。当时二东子跟着徐刚吃饭，平哥冲进来，问“谁是二东子”，二东子刚应了一声，平哥就抢过徐刚手里的五连发，上了膛。徐刚抱住他，“都是兄弟！”平哥反手扇了徐刚一巴掌，“他把我姐弄瞎了！”二东子趁乱往门外跑，平哥追出去，从楼梯上踹他后背，二东子滚到三楼，平哥又补了一拳，二东子从二楼护栏翻出去，平哥抓起吧台上的刀掷过去，扎在二东子后背，可二东子还是跑了。徐刚拽着平哥的胳膊，“跟我去医院！”平哥吼着，“回什么公司，回医院！”
陈姐醒的时候，手在被子上摸了摸，平哥赶紧握住她的手，“姐，我在。”陈姐的声音像纸一样轻，“平河，把海鲜城卖了，回大连吧。”平哥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姐，谁打的你？姐夫呢？”陈姐沉默了半天，“二东子带的人，砸了鱼缸，我扑过去拦，玻璃碴子扎进眼睛。你姐夫……他拿走了我存折里的700万，说要帮我转钱，结果跑了。”平哥攥着她的手，“姐，我帮你讨公道。”
徐刚的电话响了，是二东子。二东子在医院里躺着，身边围了十个兄弟，见徐刚进来，赶紧让所有人出去。二东子掀开被子，露出包扎的胳膊，“刚哥，我是真没想到，那女的是平哥的姐！我就是想吓唬她对象，让他别再要钱，谁知道她对象跟木头似的，站在旁边不说话。我砸了几个鱼缸，她上来打我，我兄弟拿钢管拦，她自己扑在玻璃上，眼睛才扎进去的！”徐刚盯着他，“你说的是真的？”二东子点头，“还有啊，她姐夫昨天来找我，说存折里有700万，让我帮忙转，留100万手续费，我正办着呢，平哥就带人冲进来了！”
徐刚走出病房，点了根烟。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他想起平哥坐在陈姐床边的样子，想起平哥扇他巴掌时的眼神，想起二东子狡辩的嘴脸。风把烟吹进楼道，徐刚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给老六打电话，“跟着平哥，别让他出事。”然后上车，往康哥那里开。路上，他又想起二东子说的话，“刚哥，我赔钱，五百万行不行？”徐刚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出窗外。天要黑了，街上的灯亮起来，可平哥的仇，还没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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