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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族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这个北方游牧民族天生带着强悍尚武的基因。

金朝建立后,统治者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光靠武力能打下江山,却守不住江山。

《金史》里有句话说得明白,"金用武得国,以文而不以武也。"这就是金朝"以武得国、以文立国"的治国方略。

宋金对峙那些年,大批宋朝文人流入金地。

有的是出使被扣,有的是城破投降,还有的干脆主动投奔,这群人后来被称为"仕金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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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初期的文化状况,说实话挺尴尬的。

史书记载他们"无室庐、迁徙不常",基本处于半蛮荒状态。

统治者心里清楚,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搞文化建设。

于是金朝推出了"借才异代"的政策,对宋朝文士采取怀柔手段,降者赦罪,官职照旧。

这批仕金宋人的来源大致分三种,第一种是出使被羁留的,像吴激、张斛、宇文虚中这些使臣,本来是去谈判的,结果被扣下不让走了。

第二种是城池沦陷后投降的,蔡靖、蔡松年父子就是燕山府被攻破后归附金朝的。

第三种是主动投金的,高士谈、刘著、马定国、施宜生等人因为各种原因,自己选择了北上。

这些人里头,宇文虚中算是最有名的一个。

他被尊为国师,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开创了雄劲苍凉的文风。

吴激是米芾的女婿,号称东山散人,跟蔡松年并称"吴蔡体"。

蔡松年更厉害,官做到右丞相,《金史·文艺传》里说他是"爵位之最重者"。

高士谈和刘著虽然仕途不太顺,但在诗词创作上也各有建树。

这群人的到来,给金朝文坛注入了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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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金宋人心里始终把自己当"客",他们身在金朝,心却留在故宋。

这种精神上的撕裂,在他们的作品里表现得特别明显。

蔡松年的诗词里,故乡情结特别浓。

他在《韩侯晁仲许送名酒渴心生尘以诗促之》里写"万里客愁",《念奴娇·小红破雪》里又说"莫望家山桑海变"。

这个"客"字,用了一辈子。

吴激的天涯沦落感更重,他写过《岁暮江南四忆》系列诗歌,对江南故土的怀念简直到了骨子里。

宇文虚中、高士谈、刘著这些人的作品里,亡国之痛和羁旅乡愁也是反复出现的主题。

说到底,这群人虽然在金朝做官,但精神上从来没有真正归属过。

他们始终把故宋作为精神依托,这种心理定位伴随了他们一生。

这些人在金朝的待遇其实不差,蔡松年从一开始拒不出仕,到后来积极任职,心理经历了巨大转变。

他从"违己交病"到"淡然自适",这个过程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其中滋味。

宇文虚中的经历更具戏剧性。他被扣留后,整整六年拒绝出仕。

后来主动出任官职,最终却惨遭杀戮,结局悲惨。

这种坚守与妥协的矛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吴激的故事也让人唏嘘,他在《诉衷情·夜寒茅店不成眠》里写尽了归心似箭的心情,结果"到官三日卒",连家都没回成。

刘著在《至日》诗里写"南朝词客北朝臣",这种身份焦虑简直是整个群体的写照。

他们在金朝身居高位,享受荣华富贵,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种"神辱"的感觉。

这种身宠神辱的矛盾心境,成了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精神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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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在精神上寻求解脱。

这些仕金宋人大多有着"身在朝堂,心系江湖"的精神追求。

蔡松年的诗词里,"倦游"这个词出现频率特别高。

他多次写到"倦游老眼",透露出对官场生活的厌倦。

吴激、高士谈这些人更是把魏晋风流当成精神榜样,陶渊明、阮籍、嵇康成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山水田园在他们笔下,不仅是创作题材,更是心灵家园。

无力改变现实的时候,他们就在诗词里构建一个理想世界。

这种寻求隐逸的自我解脱方式,多少能缓解一些内心的痛苦。

很显然,这种仕与隐的矛盾心理,贯穿了他们的整个创作生涯。

他们在无法归隐的现实中,用文字为自己搭建了一个精神避难所。

抛开个人情感不谈,这群仕金宋人对金代文化的贡献确实不可磨灭。

他们在政治制度层面推动了金朝从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变。

蔡松年等人参与礼仪典章制度建设,把中原封建礼仪文化引入金朝,为金朝的稳定和快速发展奠定了基础。

宇文虚中在金初社会文化建设中的贡献也不小,他撰写的《太祖睿德神功碑》等重要文献,为金朝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记录。

文学创作方面,他们的成就更是显著。

"吴蔡体"确立了金代词坛的基本风格,清旷俊逸、刚柔相济。

元好问在《中州集》里把蔡松年、吴激列为金代文学代表人物,这个评价相当高。

他们开创的雄劲苍凉文风,使金代文学不落于南宋之下。

庄仲方在《金文雅·序》里专门论述了"借才异代"时期文字煨兴的历史意义,认为这是金代文化繁荣的关键时期。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成了文化传承的桥梁。

他们把宋代文化精髓引入金朝,用诗词文记录心路历程,传播中原文化。

宋金对峙的特殊历史时期,他们发挥了文化纽带的作用,促进了民族文化交融。

赵秉文曾评价说,"本朝百余年间,以文章见称者"首推宇文虚中等人。

这个评价说明,仕金宋人在金代文坛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

他们为金代文坛注入了勃勃生机,引领了金代文学的发展方向。

回头看这段历史,仕金宋人群体处于民族文化交融碰撞的中心位置。

他们是金代文化繁荣的重要推动者,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们的心路历程也特别复杂,故国之思、身宠神辱、寻求隐逸,三重精神困境交织在一起。

这种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在他们的作品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看来,他们的文化贡献意义深远,使金朝迅速完成了从蛮荒到文明的转变。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些文人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无论这些选择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们都在客观上推动了文化的传承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