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田埂上的草屑往鼻子里钻,铁头蹲在封大花家地窖口,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窝窝头。他盯着黑黢黢的窖底,脑子里全是银子刚才那句“俺不能跟俩男人,丢人”。要是三年前那夜他没起那糊涂心思,现在跟在地窖里的,会不会是他朝思暮想的银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铁头家跟费大肚子家的地挨得紧,每天下地都能瞅见银子跟她娘在地里薅草。银子扎着麻花辫,裤腿挽到膝盖,露着白生生的小腿,铁头瞅一眼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暗暗攒着卖花生的钱,想着攒够了就托媒婆去提亲,把银子娶回家暖炕头。

可谁想到,三年前那夜刨花生,撞见了傻挑。傻挑是邻居家的傻闺女,十六七了只会数到三,总叼着半根狗尾巴草到处晃。那天她脚崴了,坐在田埂上哭,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铁头本来想转头就走,可瞅着她肿得像馒头的脚,还是心软了,蹲下来把她背了起来。

刚把傻挑背到背上,铁头就觉着后背上两团软乎乎的肉蹭得他心尖发颤。上坡的时候傻挑往下滑,他伸手托了托她的屁股,那暄软的触感一下就把他那点心思勾起来了。后来歇脚的时候,傻挑旁若无人地脱裤子方便,铁头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当场就犯了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傻挑怀孕的消息传出来那天,铁头攥着攒了半年的聘礼钱,蹲在田埂上哭了一下午。傻挑娘堵在他家门口,要么娶傻挑,要么告到官府吃牢饭。铁头没得选,只能把银子的梦掐碎在肚子里,娶了傻挑进门。

婚后铁头瞅着傻挑就烦,饭做糊了要打,尿了裤子要打,连傻挑蹲在门槛上啃玉米啃得慢了,他都能抬脚把人踹个趔趄。傻挑被打死那天,他正在地里刨花生,听人说了一句,只嘟囔了句“死了干净”,连回家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再说银子那边,费大肚子家穷得叮当响,他总出去打短工,家里就靠银子跟她娘种那一亩二分地。后来宁学祥盯上了银子,那老东西之前跟家里李嬷嬷混,见着银子就挪不开眼,给了费大肚子四秤糁子加十亩地,就把银子娶回了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刚开始宁学祥还装大方,跟银子好一回就给十斤红薯,后来就翻脸不认人,骂银子是“窑姐提裤子要现钱”。银子急得直哭,娘家还等着她送粮食回去呢。银子娘偷偷教她“别那么痛快答应,吊他几天”,刚开始还管用,宁学祥巴巴地送粮食,后来那老狐狸回过味,直接骂“想从老子裤裆里掏粮山?门都没有”。

直到银子给宁学祥生了个儿子可玉,宁学祥乐的大牙都快掉了,直接给了银子娘家三百斤糁子、三百斤秫秫,这数比当初娶银子的聘礼还多。银子以为生儿子就能翻身,第二年又怀了,可宁学祥直接让她打掉,说“有一个儿子就够了”。后来银子又怀了两次,都被宁学祥逼着打掉了。

后来宁学祥被打死,银子抱着可玉被赶出了宁家大院。村里人都嫌她是地主婆,躲着她走。她回娘家,娘直接往门槛外推,说“你个祸害,上半年分地没俺们的份,都是你害的”,亲爹费大肚子躲在屋里连头都不敢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银子没办法,只能带着可玉住进了封大花家的地窖。那天晚上,铁头翻进封大花家的院子,蹲在地窖口跟银子说“跟我过吧,我养你跟可玉”。银子抱着可玉,声音抖得厉害,说“俺不能跟俩男人,丢人”。

铁头被拒绝后,心里那点邪火一下就冒上来了。他爬上去就跟民兵腻味说“银子刚才跟我说,还想跟着宁学祥那死鬼走,要反水”。没半个钟头,几个民兵举着锄头冲地窖来了,银子抱着可玉哭的撕心裂肺,还是被拉出去打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来说去,铁头这一辈子,毁了傻挑,也毁了银子。他当初要是能管住那点破欲望,不至于娶了傻挑天天家暴;要是能有点良心,银子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把手,也不至于落得个逼死她的下场。说白了就是太自私,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念想,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参考资料:中国作家网:《生万物》乡土故事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