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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那把刀是我从厨房抽屉里翻出来的,德国双立人,去年结婚纪念日张磊送的。他说:“老婆,以后家里肉都归你切。”不锈钢刀刃在客厅水晶灯下反着冷光,映出我扭曲的脸。下午三点,我在房产交易中心的贵宾室里,亲眼看着屏幕上的产权信息变更——我和张磊共同拥有、还差七年贷款的房子,变成了“周薇薇单独所有”。张磊按手印时手很稳,甚至没看我一眼。周薇薇站在他身后,穿着香奈儿套装,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现在,他们站在我家客厅,我的房子里。周薇薇从爱马仕包里缓缓抽出一张纸,粉色的,对折两次。她用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展开,递到我眼前。孕检单。姓名周薇薇,孕周12周。诊断意见:宫内早孕,单活胎。我的目光僵在“单活胎”三个字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水听见她的声音:“沈悦,让让吧。孩子需要这个学区房。”张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刀尖指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转向张磊。“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半年前。”张磊终于开口,眼睛盯着地板,“薇薇怀孕后情绪不稳定,需要保障。”周薇薇叹气,带着怜悯:“悦悦,你一直怀不上,磊子想要孩子。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得现实点。”我盯着那张孕检单,右下角医院公章红得刺眼。脑子里闪回碎片:三个月前张磊说加班,彻夜未归,我打48通电话他没接;周薇薇生日那天,他说陪客户,却出现在她朋友圈合影里;上个月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三天,他只来了一次,说项目紧急。原来紧急项目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刀从我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瓷砖上。周薇薇退后半步,张磊立刻护在她身前。这个动作让我笑出声,笑得弯下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滚。”我指着门,声音嘶哑。他们像得到特赦,迅速离开。关门声很轻,却震得我心脏发麻。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三天前的聊天记录。周薇薇:“悦悦,我心情不好,能来你家住几天吗?”我回复:“随时欢迎,我给你做酸菜鱼。”我们是十五年闺蜜,从高中同桌到她第一次失恋我陪她喝酒,到我父亲去世她抱着我哭。张磊还是她介绍的,她说:“磊子靠谱,配得上你。”现在,他们用我的房子,配他们的孩子。

01

我和张磊结婚六年,这房子是我们毕业第八年买的。首付八十万,我家出三十万,他出二十万,剩下三十万是两人加班加点攒的。签合同那天,我们坐在售楼处塑料椅子上吃盒饭,他把唯一一块红烧肉夹给我,说:“老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根。”房产证上是我们俩的名字,贷款三十年,每月还九千六。我在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一万五;他在互联网公司当项目经理,月薪两万二。日子算得紧巴巴,但每天睡前算离还清贷款近了一天,就觉得踏实。周薇薇是我们朋友圈里最风光的一个。她做海外代购起家,后来开贸易公司,开奔驰,住市中心公寓。她恋爱不断,但每次分手都说:“还是你们这样踏实好。”三年前她生意失败,欠了一百多万债,是我和张磊把准备买车的二十万借给她,没打欠条。她说:“这辈子最幸运是有你们。”钱还了,情分更深。她常来我家吃饭,夸我厨艺好,说张磊顾家。有时她喝多了躺沙发,我给她盖毯子,听她嘟囔:“悦悦,你要一直幸福啊。”我以为那是真心话。现在想来,每次她看张磊的眼神,帮我整理衣领时自然的触碰,张磊手机里她发来的“在干嘛”……都是线索,只是我瞎了。他们走后两小时,天黑了。我没开灯,坐在地板上数对面楼的灯火。手机亮了,是张磊的微信:“薇薇情绪不稳定,我先陪她。明天找你谈。”我没回。接着是周薇薇:“悦悦,对不起。但孩子是无辜的。房子算我们借住,等你找到地方再搬。”我盯着“借住”两个字,想起三个月前她来借住一周,说公寓装修。那时她睡客房,我每天早上给她热牛奶。有一天凌晨我起夜,看见客房门缝透光,里面有压低的笑声。我敲门,张磊打开门,穿着睡衣,说薇薇做噩梦,他来安慰。我信了。现在串联起来,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我家偷情。胃里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吐到只剩酸水。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粘在脸上。三十三岁,结婚六年,没孩子,现在连家也没了。我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让我清醒些。回到客厅,捡起那张孕检单,仔细看。医院是市妇幼保健院,日期是三天前。等等,三天前?那天周薇薇确实说去医院体检,我还让她注意休息。但孕周12周,应该是三个月前怀上的。三个月前,张磊在哪儿?我冲进卧室翻日历。三个月前是五月初,张磊出差去广州一周。我打电话问过他同事,确实有那个项目。如果孩子是张磊的,时间对不上。除非……他出差是假的。或者孩子不是他的。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找到家庭相册文件夹。张磊的习惯是每次出差都发定位照片。五月初的照片,背景是广州小蛮腰,时间水印显示5月6日晚上八点。但照片边缘的玻璃反光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金色波浪长发,周薇薇的标志发型。我放大,手开始抖。是她。他们一起去的广州。那周我每天和他视频,他都在酒店房间,说累,早早挂断。现在想来,背景的窗帘花纹,和周薇薇当时朋友圈发的酒店下午茶照片一模一样。我把照片保存下来,继续翻。又找到一张三个月前周薇薇的聚会照,她举杯,无名指上有枚戒指,和我去年丢的那枚婚戒极其相似。当时她说在地摊买的仿款。我关掉电脑,浑身发冷。不是冲动出轨,是蓄谋已久。房产过户需要双方到场,张磊怎么瞒过我签字的?我翻找文件柜,在底层找到房产证——空的,只剩封皮。真正的证件早被他拿走。又找到一份公证委托书复印件,日期是两个月前,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印,委托张磊全权处理房产事务。签名仿得很像,但“沈”字最后一勾我习惯上扬,这里是平的。我从未做过这份公证。伪造委托书,涉嫌犯罪。张磊为了她,敢犯法。我抱紧自己,还是觉得冷。深夜十一点,门铃响了。监控显示是楼下李阿姨,端着一碗汤。我整理表情开门,她关切地说:“悦悦,下午听见你们吵,没事吧?炖了鸡汤,你喝点。”我接过,道谢。她欲言又止:“那个……周小姐下午搬东西上来,我多嘴问一句,她说要长住。你们……”我挤笑:“她暂时借住。”李阿姨点头,低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上周我看见张磊从她车上下来,在车库……挺亲密的。本想告诉你,又怕多事。”我手一颤,汤洒出些。原来邻居都知道了,只有我蒙在鼓里。喝完汤,我坐回沙发,开始盘算。房子市值四百二十万,还剩一百五十万贷款。如果打官司,伪造委托书可以追究,但需要证据。孕检单可能是真的,但孩子父亲未必是张磊。就算不是,他们同居事实成立,婚姻已破裂。我该离婚,但不能这样被扫地出门。正想着,手机震动,是母亲。她声音高兴:“悦悦,妈给你求了个送子符,明天送来。你和磊子加把劲,妈等着抱外孙呢。”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父亲去世后,母亲独居,最盼我生孩子。我咽下哽咽:“妈,最近工作忙,过阵子再说。”她又叮嘱张磊胃不好,让我少让他喝酒。挂了电话,我看着黑屏手机,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张磊的手说:“悦悦交给你了。”张磊红着眼点头:“爸,我会用命对她好。”才五年,誓言就烂了。我打开通讯录,想找律师,又停住。先要收集证据。我起身,开始仔细检查房间。在张磊的书房抽屉暗格里,找到一个旧手机,充电后打开,相册里有数百张他和周薇薇的合影,时间跨度两年。最早一张是两年前公司年会,他们挨着坐,他看她的眼神已不一般。还有聊天记录备份,露骨的情话,计划未来。周薇薇说:“你老婆像块木头,哪配得上你。”张磊回:“再等等,找到机会就离。”最近一条是一周前:“房子到手,孩子就是筹码。她不敢闹。”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愤怒。我把所有资料备份到云端,设了复杂密码。然后洗了个澡,换上前年生日张磊送的真丝睡衣,躺在婚床上。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我恶心,但还是躺着。我要睡在这里,直到他们滚出去。凌晨三点,我听见开门声。张磊轻手轻脚进来,看见我睁着眼,愣住。“你还没睡?”他语气有些不自在。“我的家,我想睡就睡。”我平静地说。他脱外套,犹豫了一下,去客房抱了被子,准备睡沙发。“她呢?”我问。“在酒店,怕你激动。”他背对我铺被子。我坐起来:“张磊,委托书你伪造的,对吧?”他背影僵住,缓缓转身,脸色苍白。“你胡说什么?”“房产交易中心有监控,公证处有备案。伪造文书,数额巨大,判三年以上。”我慢慢说,“还有,她怀孕三个月,你五月初在广州出差。孩子是谁的,你查过吗?”他眼睛瞪大,嘴唇颤抖:“你……你什么意思?”“我意思是你可能替别人养孩子,还犯法丢了老婆。”我躺回去,闭眼,“明天开始,我住主卧,你睡沙发。周薇薇敢踏进这门,我立刻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他呆立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被子去了客厅。黑暗中,我睁着眼,泪水滑进鬓角。这不是哭,是清洗。从今天起,沈悦不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七点起床,像往常一样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摆盘时摆了两份,然后坐下,慢慢吃自己那份。张磊在沙发上醒来,看见餐桌,眼神复杂。他洗漱后坐下,没碰食物。“不吃?”我抬眼。“悦悦,我们谈谈。”他双手交握,指节发白。“边吃边谈,蛋凉了腥。”我咬了口面包。他深吸一口气:“房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薇薇怀孕了,需要稳定环境。我可以补偿你,三十万,不,五十万。你搬出去,我们好聚好散。”我笑了:“五十万?首付我家出了三十万,六年还贷我出了一半,房子增值部分至少一百五十万。五十万,你打发乞丐?”他皱眉:“那你想要多少?”“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我喝光牛奶,“或者,你搬出去和周薇薇住,我住这里。等离婚判决,该分多少分多少。”他摇头:“不可能。薇薇情绪不稳,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流产。”我放下杯子:“张磊,你了解周薇薇吗?除了她告诉你的那些。”他愣住。“她第一桶金怎么来的?做代购时卖假货被告,是我爸找关系摆平的。她三年前破产,不是因为生意失败,是因为赌球欠债。债主上门,是我把你准备买表的五万块先借她还利息。”我一字一句,“这些,她告诉你了吗?”他脸色变了变:“人都会犯错,她现在改了。”“改了吗?”我拿起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是昨晚在旧手机里找到的——周薇薇在夜店的照片,时间是一个月前,她举着酒瓶,衣着暴露,旁边围着几个男人。“怀孕两个月还去夜店,真是好妈妈。”我把手机推过去。张磊抓过手机,手指放大照片,额头青筋突起。“这……可能是以前……”“照片水印日期是7月15日,她怀孕两个月。需要我找当晚在场的人证吗?”我靠向椅背,“另外,她孕检单上的医院,我有熟人。想知道孩子到底多大吗?”他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音:“沈悦!你调查她?”“我保护自己。”我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搬出去,离婚协议我们慢慢谈。二,我报警伪造文书,起诉周薇薇插足婚姻,并向医院申请调取真实孕检记录。”他胸膛起伏,瞪着我,像看陌生人。良久,他哑声说:“你变了。”“被你们逼的。”我收拾碗盘,走进厨房开水龙头。水声哗哗中,我听见他摔门离开。上午十点,周薇薇来了。这次没按门铃,直接钥匙开门——她何时有的钥匙?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装修杂志,抬头看她:“换鞋,我刚拖地。”她穿平底鞋,拎着行李箱,身后跟着搬家公司的人,抬着几个大箱子。“悦悦,我们谈谈。”她使眼色让工人先下去。“谈什么?搬家注意事项?东西别放主卧,那是我的房间。”我翻过一页杂志。她坐到我对面,叹气:“悦悦,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磊子是真心相爱。你和他早没感情了,何苦拖着?”我合上杂志:“真心相爱?所以你们合谋骗我房子?周薇薇,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张磊的吗?”她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护住小腹:“你什么意思?”“五月初张磊在广州,你也在。但孕周12周,受孕时间应该是四月中。那时候张磊在哪儿,要我查他打卡记录吗?”我微微前倾,“或者,需要我联系你在澳门赌场认识的那个林老板?他好像上个月还找你。”她瞳孔收缩,手指攥紧衣角:“你……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拿起手机,“要我现在打给他吗?你说他如果知道你有孩子了,会怎么想?”周薇薇猛地站起,声音尖利:“沈悦!你想干什么?!”我笑了:“不想干什么,只想拿回我的房子。今天之内,把你东西搬走。否则,我不保证林老板会不会看到你孕检单。”她浑身发抖,瞪着我,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向地面。“哗啦”一声,碎片四溅。我纹丝不动:“杯子一对,三百八。赔钱。”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转身冲出门。工人面面相觑,我摆手:“东西搬回去,工钱我付双倍。”下午,张磊没回来。我约了换锁师傅,把大门锁芯换了,密码也改了。然后联系律师,一位专打婚姻官司的老同学赵晴。她在电话里听完,骂了句脏话:“这对狗男女!悦悦,证据保存好,伪造委托书这事够他们喝一壶。但你要想清楚,真闹上法庭,孩子如果真是张磊的,法官可能考虑抚养问题,房产分割会倾向他。”我沉默片刻:“先查孩子是谁的。”赵晴效率高,三天后给我消息:她在妇幼保健院的朋友查到,周薇薇的孕检记录显示孕周确实是12周,但第一次建档时间是两个月前,当时她填的伴侣姓名是“林建国”。正是那个澳门老板。而且,记录显示她血型是O型,张磊是A型,但孕检单上胎儿血型预测是B型——医学上不可能。孩子不是张磊的。我看着赵晴发来的资料截图,想笑,又想哭。张磊替别人养孩子,还要赔上婚姻和房子。可悲又可笑。我把资料打印出来,装进信封。晚上张磊回来,发现锁换了,用力敲门。我开门,他满脸疲惫,眼里有血丝。“为什么换锁?”“防贼。”我转身回屋,他跟进。“薇薇今天回来哭了,说你威胁她。沈悦,我们的事别牵扯无辜。”“无辜?”我把信封扔在茶几上,“看看这个,再跟我说谁无辜。”他疑惑地打开,抽出资料,一页页翻看。脸色从白到青,到彻底灰败。手指抖得厉害,纸张哗哗作响。“不可能……她说孩子是我的……我们那晚……”他喃喃。“那晚你在广州,她在澳门。”我平静地说,“林建国,五十六岁,做珠宝生意,有家室。周薇薇是他三年前包养的情人,分手费没谈拢,她想用孩子讹一笔,但林太太厉害,她不敢。正好你傻,接盘。”张磊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肩膀耸动。许久,他发出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我没安慰,去厨房煮面。煮好端出来,放一碗在他面前。“吃吧,吃完滚蛋。”他抬头,眼睛红肿:“悦悦,我……我不知道……她骗我……”“她骗你,你就骗我?”我坐下吃面,“张磊,我们结婚六年,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妈生病,我请假照顾一个月。你项目失败,我加班帮你想方案。你说想要孩子,我喝了三年中药,扎针扎到背上全是淤青。你就这么对我?”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放下筷子:“机会给过你,从第一次撒谎开始,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选了周薇薇。”那天晚上,张磊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我锁了卧室门,睡了半年来第一个整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天亮时,我走出房间,看见茶几上放着房产证和一份手写协议。他净身出户,房子归我,贷款他还。另补偿我三十万精神损失费,分两年付清。签字按了手印。他抬头看我,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悦悦,我能……偶尔回来看看吗?”我收好协议:“离婚后,你是陌生人。陌生人不能随便来我家。”他嘴唇颤了颤,最终点头,收拾了几件衣服,拖着行李箱离开。关门声很轻。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结束了。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只是觉得累,骨头缝里透出的累。我打电话给母亲:“妈,中午我想回家吃饭。”她高兴:“好啊,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挂电话后,我环顾这个家。墙上的婚纱照还没摘,张磊笑得很傻,我靠在他肩头。那是真的幸福过。但现在,我要开始新生活了。下午,我约了装修公司,准备把房子重新装修。主卧颜色太暗,要刷成暖白;书房改成画室,我一直想画画但没时间;阳台种满绿植。我的家,该有我的样子。工人来量尺寸时,门铃又响。是周薇薇,这次她没化妆,脸色苍白。“悦悦,我们聊聊。”她声音沙哑。我让工人继续,带她到楼道。“张磊都知道了,他不要我了。”她苦笑,“林建国那边也瞒不住了。我什么都没了。”我沉默。“我打掉孩子。”她低头摸肚子,“然后离开这里。走之前,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我看着这个相识十五年的女人,曾经无话不谈,现在形同陌路。“为什么?”我问,“为什么是他?”她抬头,眼泪滑落:“因为嫉妒。你什么都好,家庭幸福,张磊对你百依百顺。我谈了那么多恋爱,没一个真心。那天喝多了,他送我回家……后来就收不了手。”她抹泪,“房子我没想要,是他说给你保障。孕检单……是假的,我根本没怀孕。那张是P的,想逼你放手。”我愣住,旋即释然。原来连孩子都是假的。一场闹剧。“你走吧,别再见了。”我转身。她叫住我:“悦悦,你爸当年帮我的事,我一直记得。对不起,辜负了他。”我没回头,开门进屋。量尺寸的工人问:“小姐,这面墙要打掉吗?”我点头:“打掉,敞亮点好。”对,敞亮点。把过去的阴暗都打掉,让光进来。

03

房子开始装修后,我暂时搬到母亲家。她没多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晚上陪我追剧。父亲的照片在客厅墙上,笑眯眯的。母亲说:“你爸要在,肯定说‘离得好,我闺女值得更好的’。”我靠在她肩头,像小时候一样。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张磊配合,一个月后领了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他欲言又止,最终说:“保重。”我点头,打车离开。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很久,慢慢变小,消失。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赵晴帮我追讨补偿款,张磊第一笔十五万准时到账。他辞了职,听说去了南方城市。周薇薇打胎后也离开了,没人知道去向。我的生活恢复平静。上班,下班,周末陪母亲,偶尔和赵晴逛街。房子装修了三个月,完工那天我去验收,开门瞬间,眼泪涌了上来。暖白色的墙,原木地板,阳光透过新换的落地窗洒满客厅。阳台绿植生机勃勃,画室宽敞明亮。这是我的家,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过去的影子。我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新开始。”很多朋友点赞,有知情者私信安慰,我统一回复:“很好,谢谢。”真的很好。只是深夜独处时,偶尔会想起六年的点滴。不恨了,但会疼。像拔掉坏牙后的空洞,习惯性去舔,发现没了,但记忆还在。母亲劝我相亲,我拒绝了:“妈,我想先一个人过好。”她叹气,没再逼。我开始学画画,周末去写生。画花草,画天空,画记忆里老家的院子。老师夸我有天赋,我说只是打发时间。但画笔在纸上涂抹时,心确实静了。十月,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为一家儿童医院做视觉设计。我主动请缨,团队里都是年轻人,干劲足。加班时叫外卖,大家围在一起吃,说笑。我跟着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项目负责人是医院副院长,姓陈,五十多岁,严谨但不古板。汇报方案时,我提出用暖色调和动物造型缓解孩子恐惧,他眼睛一亮:“沈设计师有孩子吗?很懂孩子心理。”我摇头:“没有,但小时候怕去医院,希望现在的孩子少怕一点。”他点头,后续合作很顺利。项目结束时,他请团队吃饭,席间提起医院正在筹办公益画展,为贫困病童募捐。我随口说可以捐画,他认真了:“沈设计师会画画?”我不好意思:“业余爱好。”他坚持要看看作品,我只好发了几张写生。第二天,他打电话来,声音兴奋:“沈设计师,你的画很有生命力!能不能多捐几幅?我们想做个专题展。”我受宠若惊,答应了。画展筹备期,我常去医院沟通。一次在走廊,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旁边母亲无助地哄。我过去,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彩铅和纸,蹲下:“小朋友,阿姨教你画小兔子好不好?”她抽噎着点头。我简单几笔画了只兔子,她破涕为笑。她母亲连声道谢,说孩子白血病,化疗痛苦,很久没笑了。那天我陪女孩画了一下午,离开时,她拉着我手:“阿姨,你明天还来吗?”我心一软:“来。”后来,我每周去两次医院,教病童画画。孩子们叫我“兔子阿姨”,他们的笑容纯粹,让人忘记烦恼。陈院长看到,提议把绘画课纳入医院常规活动,请我当志愿者老师。我答应了。赵晴说我:“你自己伤还没好,就去温暖别人。”我笑:“正因为伤过,才知道温暖多重要。”十二月,画展开幕。我的画卖了八幅,筹得善款十二万。陈院长在致辞中特别感谢我,台下掌声响起时,我看见母亲坐在角落,悄悄抹泪。结束后,陈院长找我:“沈设计师,有件事想拜托你。我有个侄子,也是设计师,最近回国创业,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我明白他的好意,婉拒:“谢谢院长,但我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他笑:“别紧张,纯工作交流。他工作室就在你们公司隔壁大楼。”我松口气,答应了。他侄子叫顾川,三十二岁,做室内设计。我们在咖啡厅见面,他短发,穿灰色毛衣,笑起来有虎牙。聊设计,聊理念,意外投缘。他说看过我为医院做的设计,喜欢里面的温度。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好有机会合作。后来真有了合作机会,他接了个民宿项目,请我做视觉顾问。工作接触多了,发现他细心、负责,尊重团队成员。一次加班到深夜,他给大家买宵夜,记得我不吃香菜,单独分装。同事起哄,我笑笑,没在意。项目结束后,团队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我:“悦姐,离婚后还想结婚吗?”全场安静。我沉吟片刻:“相信爱情,但更信自己。如果有缘遇到对的人,不排斥;没有,一个人也挺好。”顾川看我一眼,没说话。散场时,他送我回家,车上广播放老歌,我们沉默。到楼下,他说:“沈悦,你画里有一幅《废墟上的花》,我很喜欢。”那幅画画的是老房子拆迁,砖瓦堆里开出一朵小野花。我点头:“谢谢。”“废墟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开花。”他轻声说,然后道别离开。我站在楼下,看车尾灯消失,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春节,我陪母亲回老家过年。亲戚们知道离婚,有同情有议论。表婶拉着手说:“悦悦,女人离婚贬值,赶紧再找一个。”我笑笑:“表婶,我不需要别人定价。”年夜饭,我和母亲包饺子,看春晚。窗外烟花灿烂,母亲说:“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放心。”我靠着她:“妈,我会越来越好的。”年后回城,顾川约我看画展。我犹豫后答应了。画展很安静,我们并肩走,偶尔交流。路过一幅抽象画时,他说:“这像你。”画上是混乱的色块,但中心有一抹坚定的蓝。我笑:“怎么像了?”他转头看我:“经历混乱,但内核稳定。”我没接话,心却快跳了几下。三月,我升职了,设计总监。团队为我庆祝,顾川送来一盆绿萝,卡片上写:“恭喜,但别只顾工作,记得浇水。”我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每天看着,心情好。春天来了,阳台的花开了。我坐在摇椅上看书,阳光暖暖的。手机响,是陌生号码。接起,是张磊的母亲。她声音苍老:“悦悦,我是阿姨。磊子……出车祸了,在ICU,你能来看看吗?”我怔住。

04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站在ICU外的走廊,透过玻璃窗看见张磊浑身插满管子。他母亲坐在长椅上哭,父亲蹲在墙角,头发白了大半。护士说,他在高速上追尾卡车,重伤,脾脏破裂,颅内出血,手术做了八小时,还没脱离危险。医生递来病危通知书,张母颤抖着手不敢签。我走过去,接过笔,签了字。张母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悦悦,阿姨对不起你……磊子混账……但他现在……”我拍拍她的手,没说话。张磊的手机在车祸中损毁,警察联系不到其他亲属,通讯录里紧急联系人还是我。我帮他父母安排住宿,垫付了三万医药费。赵晴知道后骂我:“你疯了?他都那样对你了!”我摇头:“他父母无辜,老人七十多了,不能不管。”顾川得知,来医院陪我。他默默买了饭和水,陪张父张母聊天缓解情绪。张母看着我们,眼神复杂。第三天,张磊醒了,但意识不清。医生说要二次手术,费用预估二十万。张磊存款所剩无几,他父母退休金微薄。张母拉着我跪下了:“悦悦,救救他,阿姨求你了……”我扶起她,心里挣扎。最终,我拿出了准备装修余款的十五万,又向赵晴借了五万,凑齐手术费。顾川说:“我这里有。”我拒接了:“这是我的事。”手术前,我去看张磊。他睁开眼,认出我,嘴唇动了动。我俯身,听见微弱的声音:“对……不起……”我没回应,只说:“好好手术。”手术进行了六小时,成功。张磊转进普通病房后,他父母松了口气,开始轮流照顾。我减少了去医院的频率,但每天会打电话询问。顾川始终陪着我,不问不说,只是在我疲惫时递杯热茶。一天下午,张母来我家,提着水果。她拘谨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是一对金镯子。“悦悦,这是磊子奶奶传给我的,本来该给你。”她塞进我手里,“钱我们慢慢还,这个你先收着。”我推回去:“阿姨,镯子您留着。钱不急。”她哭了:“磊子对不起你,我们还欠你……我们没脸……”我安抚她,留她吃饭。她看着我家,说:“你过得好,阿姨就放心了。”张磊恢复得慢,但能说话了。我去看他时,他靠在床头,瘦脱了形。他让父母出去,单独和我谈。“悦悦,谢谢。”他声音沙哑,“钱我会还。”我点头。“车祸前,我去找过周薇薇。”他眼神空洞,“她在酒吧陪酒,见我就骂。我才知道,她从来没爱过我,只是利用。”他苦笑,“我活该。”我沉默。“我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是你生日。”他看着我,“里面是你这些年给我发的消息,每一条我都存着。生病时叮嘱吃药,加班时让我吃饭,节日祝福……我混蛋,弄丢了你。”他哽咽,“不求你原谅,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我没看相册,只说:“好好养病。”离开医院时,天阴沉着。顾川在楼下等我,撑开伞:“下雨了。”我们一起走,他问:“还难过吗?”我摇头:“不难过,只是唏嘘。曾经那么亲密的人,现在像陌生人。”他握了握我的手,很快松开:“沈悦,你让我敬佩。”我笑:“别敬佩,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张磊出院后,和父母回了老家休养。他每月准时打钱还债,虽然不多,但持续。我们偶尔通电话,聊的都是琐事,像老朋友。秋天,顾川的工作室扩大,邀我入股。我考虑一周,答应了。我们一起跑业务,做设计,加班到凌晨是常事。但他总先送我回家,看我上楼亮灯才离开。同事打趣:“顾总对悦姐不一样。”他大大方方:“是啊,我在追她。”全公司起哄,我红了脸。十月,我生日,母亲做了一桌菜,顾川带着蛋糕来。吹蜡烛时,母亲说:“许愿吧。”我闭眼,许愿家人健康,事业顺利,还有……睁眼时,看见顾川温柔的眼神。生日后,我们正式在一起了。他体贴,尊重我的过去,从不追问。我们聊未来,他说:“你想结婚就结,不想就恋爱。你想生孩子就生,不想就养猫。都随你。”我笑:“这么好说话?”他认真:“因为是你。”元旦,顾川带我见他父母。他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医生,温和开明。他母亲拉着我说:“小川说你好久,终于见到了。以后常来。”我眼眶发热,点头。春节,顾川来我家过年。母亲喜欢他,说他踏实。我们一起包饺子,看烟花,他偷偷在我口袋里塞了红包,写着:“给沈悦小朋友的压岁钱。”我打开,是一张手绘画,画的是我和他在阳台看花的背影。春天,张磊还清了所有债务。他最后一次打电话,说在老家开了个小店,相亲认识个姑娘,准备结婚了。他说:“悦悦,祝你幸福。”我说:“你也是。”挂了电话,删了号码。彻底翻篇了。四月,顾川求婚了。没有隆重仪式,在我们一起设计的民宿院子里,他指着刚种下的樱花树说:“这棵树会陪我们变老。”然后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我哭了,点头。婚礼定在十月,简单温馨。请了亲友,赵晴当伴娘。母亲穿着旗袍,笑出泪花。顾川父亲致辞,说:“婚姻是相互成全,不是相互占有。”台下掌声中,顾川紧紧握着我的手。婚后,我们住进我装修的房子。他把自己的公寓卖了,钱投进工作室。他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我们偶尔吵架,但从不隔夜。他总先道歉,即使有时是我错。我说:“你别总让着我。”他笑:“不让着老婆让着谁?”一年后,我怀孕了。孕吐严重,他学着煲汤,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产检一次不落,盯着B超屏幕傻笑。母亲搬来照顾我,家里热闹。生产那天,我难产,他在产房外急得撞墙。听见孩子哭声,他冲进来,先亲我额头:“老婆辛苦了。”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我们给她取名顾暖,小名暖暖。暖暖满月时,张磊寄来礼物,一套婴儿衣服,卡片上写:“祝暖暖健康快乐。”我收下了,回寄了喜饼。日子平稳流淌。暖暖两岁时,我和顾川的工作室走上正轨,接了国际项目。我们带母亲和暖暖去旅行,在洱海边,暖暖蹒跚学步,阳光洒在她绒毛般的头发上。顾川抱着她,我靠着他的肩,拍了一张全家福。晚上,母亲睡了,我们坐在阳台看星星。顾川说:“老婆,谢谢你当初勇敢离婚。”我笑:“也谢谢你敢爱离婚的女人。”他搂紧我:“是你的光吸引了我。”暖暖三岁上幼儿园,我重新拿起画笔,画暖暖,画顾川,画我们的生活。作品受邀参展,有人出价买,我不卖。挂在家里,每天看。四十岁生日那天,顾川送我一间独立画室,就在家隔壁小区。他说:“沈画家,该有自己的天地了。”我哭了,又笑了。现在,我坐在画室里,画刚完成。画上是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隔着时光对望。曾经的眼里有泪但坚定,现在的眼里有笑且从容。中间是废墟上开出的花,连绵成海。暖暖跑进来,举着涂鸦:“妈妈,我画的你!”画上是我,头上有光环,背后有翅膀。我抱起她亲了亲。窗外,夕阳正好。顾川在厨房喊:“吃饭啦!”母亲应着。我牵着暖暖走出去,心想:这就是幸福吧。历经风雨,终见彩虹。而每一步,都算数。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