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在评论上看到很多人说“基本盘”三个字。什么叫“基本盘”?

本质上,一切权利包括法律主张的和不予支持但合乎应然法的权利都要去争取。不争取就会在今天或未来被剥夺。

权利从不是静态的自上而下的赐予,而是动态博弈的结果,需要持续以行动为主张得以确认。法律条文与道德正当性权利之间的落差,就是权利角斗场,绝对的零和博弈。沉默就是默许被侵犯,进而导致权利渐进地收缩。权力的基本逻辑之一就是:不主张即等同于主动放弃。

不论多么微小的权利都应该去争取,包括站内厕所免费、院内可以自带食品、延误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抗争的正外部性在于为后来者树立先例、拓宽权利边界。享受红利的隐性受益人没有资格嘲讽主动争取权利的人,因为他争取来的便利也有你一份。每一次对程序正义的坚持,都是对权利边界的重新标定。

微小权利如此,更不要说基本人权。

当个人试图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常面临机构性的敷衍、程序拖延或隐性威慑。高昂的时间成本、经济压力与心理消耗,构成了以筛选并劝退大多数普通人的机制,使权利沦为少数人的奢侈品。这种制度性疲惫正是权力维持自身稳定的隐蔽手段。是一种有意的、强大的制度设计。结构性阻力需要集体行动与制度性回应,将系统性矛盾的压力转嫁给个人,个人一定是是无力抵抗的。

但就像邓布利多说的“这么说,你认为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是吗?已经充分发挥了你的聪明才智?想尽了一切点子吗?”这时你可以问心无愧地对自己说,我尽力了,我安心了,我对得起自己。这个过程中,理性与勇气的确认,是避免自我异化的必要过程。

一个成功的革命会让人怀疑革命的必要性,因为权利已经融入他们的生活了。后人顺理成章地将前人抗争的成果视为天然存在,从而丧失对自身权利被侵蚀的警惕。打破制度只需要一次运动、一位领导、一场会议、一段特殊时期、一个事急从权,制度无比脆弱,从不稳定。所以权利传承不能仅依赖制度,也依赖叙事传承和危机教育,更加依赖行动。

你所见到的基本盘或者本就具有较高的社会和经济地位,拥有完全公民的权力;或者会貌似一个历经千帆的“过来人”劝你放弃你合法的应有权力。

既得利益者与经历挫折后劝人妥协者,共同构成了再次界定权利边界的阻力。前者通过特权地位维护现状;后者则因习得性无助而犬儒,将适应理解为智慧。这两种人共同否认权利争取的普遍意义,将结构性压迫转化为个人得失的计算。本质上是在缩减除完全公民外一切人的权利。

这也是基本盘最可恨的地方。

因为别人差,所以对比之下我们好。赢了!

这个世界竟然有这样的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