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跟他死磕到底!”“我活着不单为自己,更是为千千万万病友争一口气!”
翻个身需四人合力托举,咽下一口流食要经两次超细过滤,每一次呼吸都依赖设备强行维系……
对前京东集团副总裁蔡磊而言,与肌萎缩侧索硬化(ALS)搏斗的整整六年,最刻骨铭心的体感只有一句:
“我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从独立行走、自主进食、指尖敲击键盘,到如今连眨眼都要靠意志强撑,他清醒地意识到:
“生命倒计时,已进入最后读秒阶段!”
而就在2月11日,《中国青年报》对其展开深度独家访谈后披露的实况,远比公众所能想象的更为沉重——那不是缓慢退场,而是一场持续六年的、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失能进行时。
可贯穿始终未曾动摇的,是他从未中断的战斗节奏。纵使四肢彻底静默,他仍用眼球作为唯一武器,在屏幕上逐字敲出希望;当肌肉记忆全部消散,思维却愈发锋利如刃。
他反复强调的信念,掷地有声:
“这场硬仗,我必须打到最后一刻!”
当然,若真有那一天悄然降临,他心中确有未竟之憾。
遗憾未能亲见渐冻症被人类攻克的历史性时刻;但更深的痛楚,是留给年逾古稀的母亲、相伴半生的妻子,以及尚在幼学之年的儿子——那三双眼睛里,本该映照更多安稳与欢笑。
早在病情加速恶化初期,他就与段睿郑重立下三项令人心颤的约定……
1.人生高光时刻,命运骤然按下暂停键
蔡磊患病前的人生轨迹,堪称当代奋斗者的真实镜像——没有金手指,只有咬紧牙关的奔跑。
他生于普通工薪家庭,幼年丧父,母亲独自拉扯他长大,清贫却不失尊严。他从小懂得:书页翻动的声音,才是改写命运最响亮的鼓点。
同龄人嬉戏时他在演算,夜深人静时他在默诵,寒暑假别人出游,他已在图书馆抄完三本专业笔记。
天道酬勤终有回响。他考入国内顶尖高校,毕业后从基层财税岗起步,十年磨一剑,最终跻身京东核心管理层,执掌集团财税与法务中枢,被业内称为“京东合规体系的奠基人”之一。当年他力推电子发票全国落地,不仅为平台节省数亿元运营成本,更推动整个行业财税数字化进程提速三年。
彼时的他,三十出头便跻身千万年薪行列,在北京拥有两套学区房与一辆低调却性能卓越的座驾,是众人眼中无可争议的时代弄潮儿。
事业之外,他的情感世界同样温润饱满。妻子段睿系他通过亲友介绍相识,两人年龄相差十一载,本被外界视为“高风险组合”,却因思想深度共振、价值观高度契合迅速缔结婚约。
2018年岁末,“小菜籽”的啼哭为这个家注入全新暖意。蔡磊白天在会议室运筹帷幄,深夜归家便俯身换尿布、哼摇篮曲,把“父亲”二字写得温柔而坚定。
谁能料到,这幅岁月静好的图景,会在2019年9月30日戛然而止——国庆长假前夕,一张薄薄的诊断书,将“肌萎缩侧索硬化”六个字,狠狠钉进他三十多岁的生命年轮。
他攥着报告站在医院走廊,指尖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孩子刚满周岁,事业正值黄金期,未来蓝图铺展未半,命运却突然收走了所有画笔。
那段时间,他整夜睁眼至天明,反复推演身后安排:不是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无法承受挚爱之人被自己拖入无光深渊。
须知,段睿不仅是贤妻良母,更是医药科班出身、转战财会领域后仅用三年即晋升为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复合型人才,职业前景广阔,正值上升快车道。
产后休养尚未结束,她本该积蓄能量重返职场,却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疾病彻底改写人生坐标。
蔡磊内心翻涌着巨大自责,他不愿成为爱人余生的负累,更不愿让儿子的成长缺失父亲身影却背负沉重枷锁。于是悄悄拟好离婚协议,准备放手,让她重拾自由人生。
表面看,他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商业精英;暗地里,他早已在无数个凌晨写下遗嘱草稿,默默规划孤独谢幕的方式。
可段睿连协议封面都没拆开,就斩钉截铁拒绝:“你是我丈夫,不是病人编号。婚姻的底色,从来就是风雨共担——现在,我就是你的盾。”
或许有人质疑:这般倾尽所有,是否掺杂现实考量?
答案是否定的。段睿自身年收入稳居行业前列,其专业价值无需依附任何人。她选择留下,只为一句朴素承诺:“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头衔、资产或健康状态。”
2.双向奔赴的守望,铸成最坚韧的防线
自此,段睿化身蔡磊的“生命调度官”:每日清晨五点四十分准时起身,先为他完成口腔清洁、面部按摩、被动关节活动,再协助穿戴特制支撑衣。
因吞咽肌群持续退化,每餐食物需经医用级研磨机粉碎,并用200目滤网双重过筛;为防止误吸,喂食全程保持30度斜卧位,一勺一勺耐心等待喉部反射启动。
看着妻子日渐凹陷的眼窝与肩胛骨轮廓,蔡磊心如刀绞。他不愿让这份深情沦为单向牺牲,更不愿让万千病友继续困于绝望闭环。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日益清晰:若无法治愈自己,那就亲手锻造一把钥匙,打开渐冻症的终极牢笼。
他决意投身药物研发攻坚——不为名利,只为让后来者不必重复自己的绝境。
资金从何而来?他毫不犹豫清空个人资产:变现1.2亿元现金储备、质押全部京东原始股、抵押北京朝阳区核心地段住宅。再向昔日同窗、创业伙伴发出诚挚邀约,最终募集4.2亿元专项科研基金,签约全球32位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博士后,组建跨学科攻关团队。
然而新药研发如逆水行舟,临床前研究、毒理实验、I期人体耐受性测试……每一环皆耗资巨大。资金链再度承压之际,夫妻俩于2022年毅然开启“破冰驿站”公益直播间。
既科普ALS病理机制与照护常识,也精选高性价比健康产品带货,所有收益定向注入药物研发专户。
首播当日,直播间观众不足三十人,弹幕寥寥。此时蔡磊已难维持坐姿,全程仰卧于特制支架床,靠眼动仪捕捉屏幕光标完成交互。
段睿一人包揽选品谈判、脚本撰写、直播控场、数据复盘,常常工作至凌晨两点,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满病友诉求与研发进度节点。
更艰难的是生理极限的持续挑战:眼控精度随病情加深而锐减,为输入一个完整句子,他需凝视屏幕达数十秒,眼周毛细血管频频破裂,泪水混着血丝浸透枕巾;一次两小时线上会议后,他因眼球过度用力引发反射性呛咳,却仍坚持听完全部讨论。
没有抱怨,只有更专注的凝视,更沉稳的点击,更精密的思维调度。
奇迹悄然发生:粉丝量从23跃升至550万,累计公益筹款突破十亿元大关,真正实现“以流量反哺科研”的闭环模式。
热度攀升的同时,质疑声浪亦汹涌而至。网络流传诸多尖锐言论:称其“坐拥巨资却卖惨牟利”“直播间加价销售涉嫌欺诈”“夫妻合演苦情戏博取同情”……
面对纷扰,蔡磊未作情绪化回应,而是选择最透明的方式直面公众:在直播中逐笔展示近三年全部资金流水,每笔支出均附带正规发票、第三方审计报告及受赠机构盖章凭证。
事实胜于雄辩。质疑声渐次退潮,理性支持者纷至沓来,越来越多医学界同仁主动加入协作网络。
这份执着终获实质性回响:由其团队联合某前沿生物技术公司共同研发的靶向SOD1基因突变疗法,已取得里程碑式突破。
该药物通过RNA干扰技术精准阻断致病蛋白合成通路,从源头延缓运动神经元凋亡进程。
尤为振奋的是,多名受试者出现临床功能改善迹象,验证了干预策略的可行性。
其中一位29岁女性患者,携带明确SOD1基因变异,接受为期两年的皮下注射治疗后,ALSFRS-R量表评分稳定在38分以上,丧失两年的独立站立能力逐步恢复,目前已重返社会,从事远程数据分析工作。
这一案例,为全球SOD1亚型ALS患者点亮了第一束确定性曙光。
目前该药物已于去年12月正式启动II期多中心临床试验招募,覆盖全国17家三甲医院神经内科。与此同时,蔡磊团队同步推进近300条候选化合物管线的临床前筛选,涵盖基因编辑、干细胞微环境调控、线粒体靶向修复等多元技术路径。
前路依然崎岖,但他们步履未停。
令人揪心的是,蔡磊自身的生理机能,仍在不可逆地滑向终末阶段。
3.以残躯为炬,燃尽最后一寸光热
当前,他的ALSFRS-R功能评分已跌至个位数,正式迈入疾病晚期。
颈部肌群完全僵直,无法完成任何方向转动;面颊肌肉显著萎缩,微笑需借助辅助器械牵拉;吞咽反射彻底消失,营养摄取全赖胃造瘘管持续泵注。
即便如此,他仍未停止探索生命接口的可能边界。目前正与国内顶尖脑机接口实验室合作,开展非侵入式EEG信号解码预研,目标是建立“思维—指令—执行”全新通路。
他坦言:“若双眼终将失守,我愿以意识为矛,刺穿颅骨壁垒,继续指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这六年漫长跋涉中,他与段睿共同立下的三个约定,字字无华,却重若千钧,饱含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与最清醒的告别。
第一个约定,关乎段睿的余生。
他用眼动仪逐字敲出:“若我先行,请你务必重启人生。改嫁与否,全凭本心。唯愿你护佑小菜籽平安长大,教他明辨是非、心存悲悯、肩扛责任——并告诉他,爸爸的爱,从未因躯壳静止而减少分毫。”
第二个约定,关乎未竟的使命。
他深知自己极可能无法见证胜利时刻,却将火种郑重交付:“请替我守住这支科研队伍,延续资金监管透明机制,推动管线持续迭代。让更多家庭免于经历我们的至暗时刻——这不是遗愿,是托付。”
第三个约定,关乎血脉尽头的牵挂。
他对母亲怀有终生难释的愧疚:“妈妈守寡半生育我成人,我却未能侍奉左右,反添白发之痛。恳请你常携小菜籽探望老人,陪她晒太阳、聊家常、翻旧相册。替我握紧她的手,告诉她,儿子虽远行,思念从未缺席。”
三则约定,无宏大叙事,无悲情渲染,却如三枚烧红的烙印,深深烫在听者心上——那是对伴侣的成全、对稚子的期许、对慈母的忏悔,更是对生命尊严最倔强的捍卫。
六年光阴,他耗尽全部身家,榨干每一分体能,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生理煎熬,却从未动摇初心。
他曾剖白:“渐冻症最残酷之处,不在肢体禁锢,而在它步步紧逼——当呼吸肌失效,当咳嗽反射消失,当连流泪都需要他人协助擦拭时,人才真正理解什么叫‘活着的囚徒’。”
但他拒绝缴械。哪怕希望微如萤火,也要燃成火炬,照亮后来者的征途。
在此,我们由衷祈愿命运垂青这位不屈的战士,愿科学之光照亮他坚守的阵地,愿那支承载万千期待的药物早日获批上市,愿蔡磊能亲眼见证渐冻症被人类攻克的伟大时刻,愿他还能用尚存的力气,紧紧拥抱儿子柔软的身体,亲口对段睿说一声“谢谢”,陪母亲静静坐在院中梧桐树下,听风拂过枝叶——也愿所有被ALS阴影笼罩的家庭,终将迎来属于他们的破晓,重新迈出坚实步伐,迎向辽阔人间。
本文信息来源:【中青冰点周刊】【中国青年报 】【广州日报】【环球网】【红星新闻】【江北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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