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一个国家74%的人口都是华人面孔,街头却找不到一个汉字招牌。
另一个国家70%的词汇来自汉字,年轻人却连自己名字的含义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国家,祖先的牌位摆在堂前,后人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第四个国家,连传统文字都被外来字母替换了80年,如今才想着"认祖归宗"。
这不是虚构的寓言故事,这是2026年正在上演的现实。
韩国、越南、蒙古、新加坡——四个曾深深浸润在中华文明之中的国家,近百年来不约而同走上了"去中国化"的道路。
然而历史的账本从不骗人,割裂的代价,远比他们预想的沉重。
新加坡恐怕是这场文化"断奶"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1965年建国时,李光耀面对一个弹丸之地的生存困局:资源匮乏、种族复杂、强邻环伺。他做了一个至今仍充满争议的决定——全面拥抱英语,将华语从主流位置上拉下来。
逻辑很简单:英语是通往全球市场的钥匙,一个小国要活下来,必须说世界听得懂的语言。
于是,南洋大学被关闭,华文学校一间间消失,政府公文全部改用英文,甚至方言都被强力压制。
李光耀以身作则放弃了一口流利的福建话,他说:"如果还迷恋方言的'亲切感',那是很不明智的。"
这套铁腕手段确实奏效了。新加坡跻身"亚洲四小龙",人均GDP冲上全球前列,金融中心地位稳固,全球和平指数亚洲领先。
但硬币的另一面触目惊心——到2024年的数据显示,超过七成华人家庭已经以英语为主要家庭用语。
年轻一代能用华语深入交谈的人寥寥无几,华文书写能力更是断崖式下降。
中华传统文化在这个华人占绝对多数的国家,退化成了"节日符号":春节发红包、中秋吃月饼,形式还在,精神内核却被极大稀释。
有人形容新加坡华人的处境是一种"文化身份的撕裂"——长着华人的面孔,脑子里却是英语的思维方式。
更讽刺的是,李光耀晚年自己也承认了遗憾。
他曾推动"讲华语运动"试图找补,却发现华语在年轻人那里已经沦为"打出租车和去小贩中心才用的语言"。经济腾飞的代价,竟是一整个民族在文化上的失语。
韩国的故事则更像一出跌宕起伏的戏剧。
1948年建国伊始,韩国就急不可耐地推行"韩文专用法"。
到了朴正熙时代,直接把名胜古迹上的汉字牌匾一块块摘下来换成韩文,新闻媒体的汉字使用率被压到24%以下。
2005年连首都名字都从"汉城"改成了"首尔",完成了去中国化的标志性动作。
驱动力并不复杂——强烈的民族认同焦虑,急于摆脱千年来"文化附庸"的历史包袱。
可问题是,韩语词汇里有高达70%源自汉字。彻底抛弃汉字之后,大量同音异义词造成了巨大混乱。
"首都"和"水管"在韩语里发音一模一样,法律文书和学术文献中歧义丛生。更严重的是,文化传承出现了断裂。年轻人看不懂古籍、认不出族谱、读不了历史建筑上的匾额。
一个连自己祖先留下的文字都无法辨认的民族,自信从何而来?现实给了韩国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2003年起,韩国五大经济团体旗下的19万家企业在招聘时强制要求汉字考试,"书写1000个汉字、认识1817个汉字"成了入职硬杠。三星等大企业把汉字资格证当作重要加分项。
2009年,20位韩国前总理罕见地联名上书,请求在小学恢复汉字教育。2010年,韩国汉文教育协会更举行了大规模集会,师生们打出了震撼全场的标语——"汉文万岁"。
到了2025年底,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韩国总统李在明在教育工作会议上公开表态,认同加强汉字教育的提议。
他甚至以中国古籍《千字文》为例,主张学生通过学习汉字来理解词语的深层含义。韩国教育部已正式决定在小学五六年级教材中恢复汉字教学。
曾经最激进地"去汉字化"的国家,正在悄然把汉字请回课堂。这不是什么"回归中国化",而是对当年一刀切政策的纠偏,是认识到割裂历史换不来真正文化自信的理性觉醒。
但说实话,恢复的道路异常艰难。汉字在韩国教育前线任职的教职员群体中认知度极低,因为他们恰好成长于最缺乏汉字教育的年代。
加上汉字课在学校通常只是选修,不影响高考成绩,学生的学习动力天然不足。
更耐人寻味的是,汉字在韩国事实上已经成了"阶级区分工具"——医生和律师两大传统高薪职业都要强制学习汉字才能通过资格考试,而只有中产以上家庭才有能力把孩子送去汉字补习班。
穷人家的孩子被语言和学费双重封锁,阶层跃升的通道因此变得更加逼仄。
越南的去中国化则带着明显的"被动"色彩。在法国殖民者到来之前,汉字和在其基础上创造的"喃字"是越南的正统书写系统,使用了近两千年。
1858年法国开始殖民统治后,传教士创制的拉丁化"国语字"被强行推广,汉字沦为管理障碍而被边缘化。
1945年越南独立,胡志明政府出于快速扫盲和强化国家统一的考量,顺水推舟地沿用了这套现成的拉丁文字体系,彻底废止了汉字的官方地位。
严格来说,越南并非主动选择"文化切割",而是在殖民遗产和现实需求之间做了实用主义的取舍。
拉丁化文字确实帮越南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了识字率,这是不争的功绩。但代价同样刺骨——当代越南年轻人几乎完全无法识读汉字,与用汉字和喃字书写的浩瀚历史文献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更令人唏嘘的细节是,越南人至今起名字还会找专人挑选含义好的汉字对应,名字用拉丁字母拼写,但很多人知道背后的汉字及其寓意。
然而,除了自己名字对应的那几个字,对其他汉字一概不知——以至于连祖先牌位上写的什么都分辨不清。
2009年,越南数十位学者联名上书教育部,建议在中小学恢复汉字必修课程。2024年,越南政府更是宣布将汉语纳入义务教育体系。时隔近80年,这个国家终于开始正视那段被强行截断的文化脐带。
蒙古国的故事表面上与汉字无关,但本质上是同一套逻辑。成吉思汗时代创制的回鹘式蒙古文使用了800多年,1946年在苏联的强力干预下被西里尔字母取代。
传统蒙古文从此沦为"古董",年轻一代连读都读不出来。苏联解体后,蒙古国立刻喊出了恢复传统文字的口号,但说了30多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
直到2025年1月1日,蒙古国才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所有官方文件开始同时使用西里尔蒙古文和传统回鹘式蒙古文。
这项改革的象征意义远大于文字本身——它是蒙古在"去俄化"道路上的重要一笔,是民族身份重建的文化宣言。然而现实的骨感同样令人叹息。
2021年的调查显示,近15万名公务员中只有约53.6%支持双文并用,政府各部门的牌匾上至今仍只见西里尔字母和英文。
街头的路牌、商铺的招牌全是西里尔文字,全面替换需要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难以估量。蒙古学者自己也承认,传统蒙古文的全面复归可能性不大。
但至少,这个被外来文字统治了80年的国家,终于开始试着找回自己。值得注意的是,回鹘式蒙古文恰恰与中国内蒙古自治区使用的蒙古文相通。
蒙古国恢复传统文字,客观上拉近了与中国的文化距离——这大概是历史开的最大一个玩笑。
四条路径,四种命运,却指向同一个结论:文化的根脉,砍不断、割不裂、抹不掉。韩国词汇里70%的汉字根基还在,越南古籍里的汉字魂魄未散,新加坡华人的血脉和节俗依然流淌,蒙古文字的回归与中华文明暗中接续。
试图彻底"去中国化",就像试图从自己的基因里抽掉一段DNA——不仅做不到,还可能造成自我认知的残缺。
当年新加坡赌上母语换来经济奇迹,韩国赌上汉字换来民族身份,越南赌上历史连接换来识字率,蒙古赌上传统文字换来苏联庇护。
如今回头看,每一笔交易都有隐性的利息在滚动。最聪明的反而是日本——明治维新喊着"脱亚入欧",却从未真正抛弃汉字,而是把2136个常用汉字与假名混合使用,完成了"汉字的日本化"。
既保留了东亚文化圈的文字共通性,又通过改造彰显了文化独立性。代价最小,收益最大。
现在最值得追问的问题是:在全球化与民族主义同时汹涌的2026年,这些国家的"文化回头路"能走多远?韩国的汉字复兴,是真正的制度性回归还是一阵政治风?蒙古的传统文字,能在西里尔字母统治80年后真正活过来吗?新加坡的华语衰落,还有逆转的可能吗?
答案或许就藏在一个反常识的事实里——文明的影响力从来不靠强制灌输,而是靠渗透进语言、习俗和思维方式的底层代码。
那些以为换一套字母就能改写文明基因的国家,终究会发现:你可以改变书写的方式,但改变不了思考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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