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日,中央网信办在一份通报里,一口气点名了多位网络红人,时间节点选在年底“清朗”专项行动期间,引发了上亿次阅读,也把短视频时代的一些共性问题摊在了台面上。
过去五年里,短视频用户早已突破9亿,很多人每天刷视频时长超过2小时,几十个账号粉丝量动辄上千万,张雪峰、户晨风、小影夫妻、柏公子、郭美美、胖丫,就都曾是其中的受益者。
张雪峰的故事起点并不负面。2026年前后,他在多个平台累计粉丝超过6500万,主打考研和高考志愿填报,被不少家长视作“报志愿救星”,线下讲座场场爆满,单场到场学生常在1000人以上。
在公司经营上,他也不吝投入。2025年初,公司发出约2000万元年终奖与绩效,人均接近6万元,还给出了23天春节长假;入职满两年的员工买房,可以申请无息借款,额度等同个人年薪,这些细节在职场圈内被传播了好几轮。
他从2022年起向高校和公益项目累计捐款超过1000万元,哈尔滨理工大学、郑州大学等都公布过捐赠信息,资助对象主要是学费缺口在几千元的贫困大学新生。
真正引爆争议的是他在2023年12月的一场直播。那天他谈到文科就业时,说出“文科都是服务业,一个字就是‘舔’”这句评价,视频剪辑后在24小时内播放量破千万,也逼得他很快发文道歉。
同一年,他在另一场直播中和质疑他的网友争执,连续爆出多句粗口片段,被合剪成30秒视频,在微博等平台转发超过10万次。随后,他在多个平台被处以28天禁言处罚,账号搜索结果一度全部清空。
2025年10月22日,禁言期满近半年后,他选择在晚间8点复播,当天宣称“不卖一件货,只聊志愿”,直播间在线人数峰值仍超过50万,全程刻意压低语速,没有再出现明显的极端表述。
相比之下,同样在通报名单中的户晨风,问题则集中在价值观层面。他曾是粉丝数超过300万的数码博主,却在2026年开始频繁用“苹果人”“安卓人”这类标签,把不同手机用户划入不同阶层。
在一段传播很广的视频里,他把“用苹果手机、开特斯拉、逛山姆”的人称为“精英”,又把“用两三千元安卓机、逛菜市场”的群体称为“底层”,不到1分钟的视频被转发几十万次,引发大量投诉。
更具冲击力的是他那句“月薪5000不配生育”。这句话出现在一次1个多小时的长直播里,被截取后在各平台迅速发酵,很多城市的平均工资数据被网友搬出来对比讨论,相关话题阅读轻松突破1亿。
2025年12月的这次网信办通报里,监管部门明确点出他“煽动群体对立、散播不良价值观”,随后他的账号在多平台被注销,已有内容全部下架,合作品牌也在几天内集体解约。
同一份通报里出现的“小影夫妻”,路线则完全不同。这对依靠“甜蜜日常”走红的夫妻档,在短短两年里粉丝数从0涨到数百万,单场带货销售额最高曾突破300万元。
他们主推的一款“宫廷秘方贵妇膏”,标价在每瓶数百元,宣称能在7天内明显美白、紧致、淡斑,不少消费者一次性下单2瓶到3瓶。
后续的抽检结果却显示,该产品菌落总数超标约12倍,属于典型不合格护肤品,一些用户在使用1到2天内就出现红肿、瘙痒等反应,相关投诉在一个月之内增加到上百起。
在货源问题之外,税务部门在2026年的一次专项稽查中发现,他们通过20多个个人账户分散收款,单笔转账最高超过278万元,累计少缴税费和滞纳金及罚款合计超过2300万元,其中补税约1782万元,罚款约597万元。
当税务机关送达处罚通知后,两人在直播中当众撕毁文件,这段不足30秒的画面被截成视频,播放量很快破千万,也直接促成了平台对其账号的永久封禁决定。
相比这对夫妻的“甜蜜人设”,柏公子的路子是“豪门人设”。25岁生日那年,他在视频里高调宣布自己订了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车价被他口头报成“700多万”,配图是他站在豪车旁边的照片。
他日常视频里出现的法拉利、劳斯莱斯等豪车,有车主指出是日租金在几万元的租赁车辆,他出现在镜头里的独栋“大别墅”也被证实只是短租民宿,粉丝数量却一度逼近300万。
靠着这种包装,他在直播间销售所谓“高端定制商品”,有单价在3000元以上的包包被粉丝买回后发现做工粗糙,有人拿着真品比对后在社交平台发图,质疑其售卖假货的帖子被转发上万次。
2026年5月,上海税务部门在比对他的直播带货流水和申报收入时,发现存在明显差额,最终查实偷税金额达749万元,追税、滞纳金和罚款合计约1330万元,并向社会公布案件细节。
账号被封后,他又以“王子柏”为名开新号,短期内进行了19场直播,粉丝数重新涨到数十万,但在被举报后再次被平台关闭,相关内容被全部清退。
在炫富网红中,郭美美是更早被公众熟知的名字。她在2010年前后就因为频繁在微博晒豪车、名表、名包吸引了数百万粉丝,还曾自称与某公益机构有关联,引发捐款流向质疑。
2015年,她因开设赌场罪被判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5万元,直到2019年7月才刑满释放。出狱时,她录制了一段约2分钟的道歉视频,播放量在数百万级,提到自己在狱中的三四年“每天都在反思”。
但半年之内,她便注册公司,涉足健康管理和化妆品销售等领域,随后开始在直播和朋友圈推销减肥药,宣称“7天瘦10斤”“不节食不运动”,单价从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
经监管部门检测,这些减肥产品中添加了国家明令禁止的成分,成本只有几元,却以十倍甚至数十倍价格出售。2021年10月,她因销售添加违禁成分的减肥产品被判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被罚金20万元。
2023年9月再次出狱后,她依旧在社交平台晒奢侈品和高消费生活照。到2025年11月,因为持续发布被认定为鼓吹炫富、拜金的不良内容,她的账号被平台封禁,相关话题又一次登上热搜。
最后一个典型案例是赵本山徒弟胖丫,本名赵丹。她曾在“刘老根大舞台”等演出中依靠喜剧小品获得一定知名度,演出场次在一年内可达数十场。
从2016年3月开始,她与同伴郭静等人在未取得药品生产、销售许可的情况下,在员工宿舍自制所谓“纯中药减肥胶囊”,每套售价约1900元,其中郭静每套提成约400元。
短短7个月时间,她们的销售金额就超过110万元,发货范围覆盖多个省份,一些顾客在服用后出现头晕、恶心、腹泻等症状,有人因此就医并在病历中写明服药时间。
经药监部门鉴定,这些胶囊被认定为假药。2018年2月,胖丫被警方抓获;2019年4月,她因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判有期徒刑3年,同案人员郭静被判1年,违法所得被依法追缴。
从张雪峰的28天禁言,到户晨风的账号注销,再到几起涉税金额在百万元以上的案件,一个共同点是:监管力度在近两三年明显加大,“清朗”行动几乎每年都会公布新一批典型案例。
短视频生态里,流量常常在几个月内就能堆到百万级,带货转化在一场直播里就可能达到几百万元,这种放大的收益和风险同时存在,给创作者和平台都提出了新的边界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在追逐数据、粉丝和成交额的同时,兼顾法律底线、职业伦理和对普通消费者的基本尊重,大概会继续成为平台、监管和创作者都绕不过去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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