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封神,如今万人嫌?
网易谈心社
2026-02-13 11:55
·北京
·优质情感领域创作者
2016 年 12 月,《爱乐之城》在北美上映。
这部复古的歌舞片迅速成为年度话题之作,横扫颁奖季,也让女主角艾玛·斯通迎来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 直到今天,它仍被反复提起,被称作“这个时代最好的爱情电影之一”。 洛杉矶的街景,落日,爵士乐,格里菲斯天文台的星空,都让这部电影充满浪漫和梦幻的氛围。 《情书》在 520 重映,被嫌弃这段初恋故事只是“替身文学”; 《花样年华》情人节上映,反复被拉出来审判“三观不正”“不适合情人节看”。 仿佛只要爱情没有走到终点,就不配出现在“爱的节日”里。 更讽刺的是,情人节档可以排恐怖片,你甚至可以在尖叫声里拥抱彼此,却容不下一段最后没有在一起的爱情故事。 这恰恰说明,在一个迷信“结果”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回味这些旧电影。 原片名《La La Land 》在英文中除了指洛杉矶,也有做白日梦、想入非非、不切实际的调侃意味。 如人们常说,“从你的La La Land里滚出来吧,现实点啊”。 这种双关就像是开场高速公路上的一首歌舞《Another Day of Sun》。 人们堵在拥挤的车流里,但音乐一响,不同族裔,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都纷纷从车里跳出来唱歌跳舞。 “这部电影关于追求梦想的年轻人,我想要用电影来回应这些嘲讽,为梦想辩护。” 她从名校法学专业辍学,梦想有一天成为好莱坞女演员,像她卧室墙上的偶像英格丽褒曼一样。 她白天在好莱坞片场的咖啡店做服务员,给真正的明星递咖啡,晚上奔波于一次又一次试镜。但在好莱坞,不缺有梦的女孩,总有人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还优秀。 试镜时,常常她还沉浸在角色里痛哭流涕,就被工作人员要点三明治而被打断;刚把情绪攒到最高处,面试官累了,随便打发她回去。 她的心气越来越弱,开始去参加社交和派对,交往一个已经实现作家梦想,在高级餐厅谈论着“改变自己人生的第三世界国家”的中产男友。 另一边,有着音乐梦的Seb,显得更执拗和理想主义。 车里装着老式音响,公寓里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堆满了还没开箱的箱子,钢琴却占据C位。 但为了付房租、付账单,他只能在酒吧弹那些“愉快的背景音乐”糊口,客人只顾着吃饭聊天,没有人真正聆听。 忍不住违背老板要求,弹起一段传统爵士,再一次被炒鱿鱼。 老同学邀请他加入乐队,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他下意识拒绝,只因为那不是他喜欢的爵士乐类型。 Mia 因为一次次试镜失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做演员的天赋;Seb 则不愿背弃传统爵士乐的理想,在理想和现实里穷困潦倒,四处碰壁。
他们一开始并不真正理解对方的梦想。
Mia 听不懂小众的爵士乐,Seb 也不理解她一心只想要成为女演员。
但在接触中,这两个频道不同的人,却逐渐向对方的频率靠近。
Mia从疲惫的party回来,在路上误入一家酒吧,看到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弹钢琴的Seb,和老板顶撞,如此恃才傲物。 Seb 也在 Mia 身上发现了不肯放弃理想的韧性,理应被看见的才华。 追梦的样子都是相似的,他们在彼此身上,也发现了自己一度丢失的坚持与光芒。 Mia辞掉咖啡馆的工作,专注写剧本,租下剧场,自导自演独角戏,好好打磨作品。 当她担心自己是否有这个才华时,Seb 一次次把她从否定里拉出来。 “你不只是女演员,你有能力创造出和你自己一样有趣的角色。” 因为爱上Mia,Seb第一次认真考虑现实的重量,开始思考钱、稳定和未来,不再眼高手低,而是开始行动起来。 很多爱情电影讲不清楚一个问题,他们到底为什么会相爱,只是一见钟情或者命运使然吗? 而《爱乐之城》在浪漫的歌舞氛围下,拍出了互相尊重、互相鼓舞的爱情,以及年轻的矢志不渝的梦想。 在彼此最落魄的人生阶段,从来没有否定对方的梦想,他们不相信自己,却可以如此真切认可对方的才华。 但正是这种建立在梦想之上的爱,也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很多人对《爱乐之城》的遗憾,集中在同一个点:为什么不在一起?努力了这么久,凭什么不是 HE? 但正是两人之间尊重与鼓舞连接的爱,让分开变得合理,且动人。 有人说,“这不是HE、BE,而是TE——True Ending,真正的结局”。 爱情的裂痕出现在他们开始为对方妥协,并在此过程中逐渐丢失自我的时刻。 当Seb加入的爵士乐队一炮而红,Seb为了赚钱,巡演、排练、走通告,渐渐把开传统爵士俱乐部的梦想抛之脑后,准备做一个成熟的大人。 而被看穿的Seb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匆忙掩饰自己,不是你想要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吗?当初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满足你的优越感。 Mia 和 Seb 并不是不相爱,相反,正是因为足够相爱,他们才能在彼此身上,看见那些被现实一点点侵蚀的自我。 甚至愿意为了能和Mia有未来,向自己的梦想妥协,他听到了Mia母亲的来电:你的男友有名吗?他哪里来的钱去开爵士俱乐部?他有在存钱吧? 他看着天花板漏水的印子,最后选择去做了不喜欢的音乐来赚钱。 她才会在粉丝簇拥的新爵士乐舞台上,看到Seb弹着迎合市场的流行爵士乐,看到他皱起眉头弹起电子键盘,在微笑中看穿他的妥协和不甘。 对演员梦想万念俱灰,已经回家的Mia,差点错过了那场至关重要的试镜。 Seb直接冲回她家,几乎是失控地冲到她家门口,对她吼道:“你为什么不去试镜?” 当Mia尽情倾吐着自己的沮丧,自己的“无能”,她不敢再去试镜,承受梦想落空的感觉,与其他人的嘲讽。 Seb没有再用“你可以的”来安慰她。他看着她,冷静地说:“你看看你现在,哭得像个小孩。” 受到伤害后,大人可以选择当一会儿小孩,但别错过那个会改变终生的重大机会。 正是这一次尝试,让Mia实现了被万人瞩目的演员梦想,她成为了那个走进咖啡馆都被旁人侧目的知名女演员。 与之类似,同样因为Mia当年的指责,Seb没有选择搁置自己的梦想。 五年后,Seb在乐队里攒了足够的钱,开了自己的爵士乐俱乐部。 他不再是一个说着中二梦想,不吃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他的公寓有了生活气息,生活井井有条,再不是当初那个一团乱麻的人。 两人没有一起走到终点,却都托举了对方,走到了各自真正想去的地方。 五年之后,Mia走进了Seb的爵士吧,看到她曾经给他设计的灯牌“Seb‘s”。 Seb 走上台,开始弹琴的那一刻,两人恍惚间看见了另一条不曾真的走过的人生轨迹。 如果当初签下那支乐队,如果我出现在你的独角戏现场,如果我陪你去了巴黎,我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家里有保姆照顾孩子,晚饭后散步来到这家酒吧,如果是我们坐在台下,十指紧扣,听着台上的人弹着关于梦想的旋律。 在影片最后的定格中,那一刻,两人对视,没有眼泪,也没有不甘,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 《爱乐之城》的核心,从来不是他们在没在一起,而是爱成就了彼此,而非捆绑。 影视中,爱情常常被涂抹成一种“共生”与“永恒”,但他们直接地表达,“如果爱的代价,是你不再是你,那放手是更好的选择”。 Mia和Seb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只是在人生的某一段旅程中,彼此照亮过的同行者。 往往那些真正能调动我们最细腻的感受,在记忆里反复回响的爱情电影,并不把“在一起”当成必须的终点。 这些经典爱情电影,实际上探讨的是:爱,对一个人的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岩井俊二的电影《情书》里,爱情更像是一次与自我的和解。 男藤井树在登山时不幸离世,未婚妻博子仍然对他念念不忘,甚至给他写信。这封原本应该寄往男藤井树原址的信,却阴差阳错地到了同名的女藤井树的手上。 在频繁的通信中,博子开始感到纠结,男藤井树喜欢上她,会不会是因为她的长相酷似女藤井树?如果是,那这段关系对她来说算什么呢? 女藤井树为了满足博子的好奇心,开始翻看以前的课本,到学校拍照,却意外地发现,当年男藤井树恶作剧似地借一大堆书,好让她反复在借书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如今已经成为后辈眼里的浪漫之事。 当女藤井树看到隐藏在《追忆似水年华》的借书卡背后的画像,当博子在雪山朝着远方问候男藤井树,她们想起的是:原来自己曾被这样喜欢过,但重点是这都已成过去。 回顾爱情的过程,帮助两个人穿越了死亡与青春的空白,让她们终于能够告别、继续生活。 至于另一部经典《甜蜜蜜》,爱而不得的背后,是异乡人的漂泊与孤独。 李翘和黎小军一起在麦当劳打工,把在香港活下去放在一切之前。 他们在最拥挤、最现实的城市相遇,喜欢这件事显得很奢侈。 所以李翘才会说出那句近乎冷酷的话,“黎小军同志,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 《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的爱是让露丝活下去并活出自我。 杰克带着露丝在船上奔跑、跳舞、站在船头,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不是权贵的金丝雀,而是一个有选择的人。 后来杰克沉入海底,露丝活了下来,她骑马、开飞机、坐过山车,用一生去活出自我。 杰克不在她的未来里,却一直存在于她之后的每一个选择中。 《罗马假日》的爱而不得,折射的是个人在现实之中的成长。 奥黛丽·赫本饰演的安妮公主和格里高利·派克饰演的记者乔在相遇的24小时里,用假身份陪伴对方。 公主像平民少女一样,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在街头纵情欢笑,乔也不用去烦恼工作的一地鸡毛。 只有安妮回到王室、乔留在街头,那段爱情才得以被完整地保存下来,成为他们成长的一部份。 当公主对随从说出“如果我没有意识到对国家的责任,我今晚就不会回来了”; 当乔放弃大新闻,将胶卷还给公主,两人都在这段关系之后有了许多蜕变。 这些电影忠于人性的复杂,拒绝提供简单的道德判断或情感模板,不急着告诉你两人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而是细致描写,爱如何在说出口之前悄然成形,又如何在落地之后,因为时间与空间的错位而发酵、变质,甚至消散。 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克制”“遗憾”“道德困境”,正是速食爱情叙事里最被回避的部分。 正如在《花样年华》里,爱并不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是含蓄而深刻的连接。 周慕云和苏丽珍,两个因为伴侣出轨而逐渐走近的男女,在一次次排练伴侣的出轨过程中情愫渐长,然而即便两人互相怀有好感,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烟雾中指尖的轻碰。 这种既刻骨铭心又隐忍的爱情,最后化为一次次的错过。苏丽珍错过了去新加坡的船票,周慕云错过了敲门而入的机会。 《情书》是替身文学,《甜蜜蜜》是异地出轨,《泰坦尼克号》是背弃婚约。 但这些标签指向的,往往只是一种苍白的道德站队,而非对情感的真实理解。 当对于“理想爱情”的模仿大于对真实生活的感知,当故事必须始于无瑕的道德、终结于HE,我们反而会逐渐失去理解爱的能力。 “那不算。我们那时候太忙着谈恋爱了,哪里还有工夫恋爱?” 也许,真正优秀的爱情电影,从来不是回答:他们最后在不在一起。 而是让观众在走出影院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动人的爱,也可以是曾如此深刻地介入彼此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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