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在《倚天屠龙记》中写出了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情节。
那峨眉派的女侠纪晓芙早已与武当派殷梨亭有了婚约,他们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奈何因为杨逍的插足,毁了这段婚姻。
那杨逍是将纪晓芙掳走数月,且不知期间纪晓芙经受了多少苦难,只知道后来杨逍自己都承认,他是对纪晓芙用强了。
可到头来张无忌把纪晓芙的女儿送到杨逍身边,才得知那孩子居然名为“杨不悔”,当真是令人错愕,合着纪晓芙是爱上了这个轻薄他的魔头。
(小龙女、甄志丙剧照)
这合适吗?
其实笔者倒没有对纪晓芙这角色有多深的感情,所以她是爱咋咋地,只是她的经历却不免让笔者回想起当年《神雕侠侣》中那小龙女的遭遇。
是啊,龙儿才是无数读者的心头爱,那“甄志丙事件”,也就是旧版中的“尹志平事件”才是最让读者意难平的桥段,当年龙儿对那甄志丙念念不忘,难道也是因为爱?
一、刻骨的恨
哪怕如今的人们对于所谓的“清白之身”已没那么看重,但对于古代的女子而言,清白可以说是比性命都重要的东西,所以小龙女对于毁她清白的甄志丙,应该是恨之入骨才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甄志丙不仅仅是毁了小龙女的清白,更可以说是毁了小龙女的整个人生,因为她后来经历的种种悲剧,都可以说是因此事而起的。
比如没有这个误会,她就不会与杨过起争执,继而不辞而别,甚至就不会流落绝情谷,被那公孙止盯上。
乃至后来他们被迫分别十六年,也都是此事带来的蝴蝶效应。
(甄志丙剧照)
所以当小龙女知道轻薄自己的人竟是那甄志丙时,她应该怎么做?
读者可以允许她有片刻的茫然失措,但在她冷静下来之后,是必须要向那道人复仇,方能解心头之恨。
然而她却不是那么做的。
二、纠结的感情
她得知真相之后,也确实是迟疑了,甚至都被气得吐血,一时间无法动弹,这都正常。
可她接下来追杀甄志丙和赵志敬的过程,就开始不正常了。
追逐的过程中,甄志丙休息,她就休息,甄志丙走,她就走。
甚至在休息的时候,还不忘在水边梳妆打扮一番。
(赵志敬剧照)
比如这段描述就让人看得一头雾水:“小龙女缓缓走到溪水上游,也掬上几口清水喝了。临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个白衣少女,云鬓花颜,真似凌波仙子一般。小龙女心中只觉空荡荡地,伤心到了极处,反而漠然,顺手在溪边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鬓边,望着水中倒影,痴痴出神。”
她到底在出神什么?仇人就在眼前,眼下还有什么比报仇更重要的事?
她这梳妆打扮又是给谁看?
而她在重阳宫里的表现,则更是让人诧异。
当杨过赶来救她,她却没有要求杨过替她处决那道人,相反,她还为那道人求起情来。
“小龙女向他凝望片刻,见他道袍上鲜血淋漓,脸上全无血色,不由得万念俱灰,颤声道:‘过儿,我那日给欧阳锋点中穴道,动弹不得,清白为此人玷污,纵然伤愈,也不能跟你成婚了。但他……但他舍命救我,你也别再难为他。总之,是我命苦。’她心中光风霁月,但觉事无不可对人言,虽在数百人之前,仍将自己的悲苦照实说了出来。”
为什么她要对这仇人心慈手软?
还是说,在小龙女看来,这压根就不是仇人?
这让杨过又该作何感想?
此刻她的爱人杨过就在面前,她难道不要顾及爱人的想法吗?
或许,我们都错了,对于小龙女而言,杨过从来就不是爱人。
(杨过、小龙女剧照)
她是个不善于伪装的人,所以爱不爱一个人,从她的一言一行,都是看得出的。
而他们在十六年后于绝情谷底重逢时,那下意识地表现,就不会撒谎。
三、后知后觉的杨过
杨过在十六年间可谓是尝尽了相思之苦,所以他年纪轻轻就已经两鬓斑白。
为了不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纠葛,他还主动戴上了人皮面具,不再沾花惹草。
可当他跳下绝情谷,找到小龙女的住所时,无论是那住所中的布置,还是小龙女的态度,都只说明了一件事,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爱他。
先看那茅草屋里的布置:“但见室右有榻,是他幼时练功的寒玉床;室中凌空拉着一条长绳,是他师父小龙女睡卧所用;窗前小小一几,是他读数写字之处。室左立着一个粗糙木橱,拉开橱门,见橱中放着几件树皮结成的儿童衣衫。”
这些都是照着活死人墓中的样子布置的,但小龙女思念的到底是哪个杨过?
她是希望那个作为她丈夫的杨过陪在身边,还是那个作为徒儿的杨过在自己身边嬉戏?
我想那件童衫已经给出了答案,但凡她真的爱杨过,就应该会编织一套成年杨过穿的衣裳。
再看小龙女见到杨过时的反应。
书中是这么写的:“忽觉得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着他头发,柔声问道:‘过儿,什么事不痛快了?’这声调语气,抚摸他头发的模样,便和从前小龙女安慰他一般。杨过霍地回身,只见身前盈盈站着一个褐衫女子,雪肤依然,花貌如昨,正是十六年来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小龙女。”
前文说过,杨过思念成疾,所以苍老不少,小龙女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她问杨过什么不痛快了,难道杨过是因为刚跳崖摔了腿,疼得不痛快?
(小龙女、杨过剧照)
这不是废话吗?杨过等了她十六年,好似她压根没把这当一回事。
所以她与杨过的爱,本就是始于误会,她爱上的,是那天与她相伴一晚的男子,只是她无法承认那人是甄志丙。
其实龙杨二人的感情本就好似是被舆论裹挟一般,杨过也只是要证明“别人不让我娶姑姑,我就偏要娶姑姑”。
真正适合杨过的女子,应该是郭二小姐郭襄,香港的王导也说过,小龙女本该在跳崖那一刻就死去,金庸改写她的命运,不过是给读者刻意制造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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