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召身高腿长,常年训练身体肌肉结实。往那一站不说话就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更何况冷脸的时候。
别说刘翠,周瑶都有些发怵。
刘翠哆哆嗦嗦把手松开了。
周瑶手腕终于得救,她轻轻晃了两下手腕活动。
蒋召被那白皙一截手腕上的红色掐痕闪了下眼睛。
他突然喊了声,“小刘!”
“到!”
蒋召盯着周瑶发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冷意道,“这件事我不插手,按照大院里的规矩,让稽查队调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要看到结果。”
“收到!”小刘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瑶心里高兴,这也算是替她出头了。
抬头朝男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周瑶本就属于乖巧柔媚的女生,笑起来的时候,嘴唇轻轻勾起,眼眸弯弯像是能开口说话似的。
笑的蒋召心跳不自觉加快。
眼睛却在扫到她肚子里时,又恢复平静。
“回家。”撂下两个字后,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
周瑶朝小刘笑笑,“麻烦你了。”
赶紧跟上去。
刘翠满脸的不可置信,指着周瑶的背影道,“领导不是都住在西——”
小刘打断她。
“蒋指挥人家大公无私,说自己一个人住不到这么大的房子,特意把房子让给了家人都在这里的老兵!”
刘翠还是不解,“那她那天来,也没人接啊!”
这次换男同志说话了。
“人家就不能因为来的急,没来及打招呼吗?”
周围家属院的人更是对她指指点点。
刘翠实在没想到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能出现的这样巧合,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连儿子李子聪也蔫蔫的不敢说话了。
刘翠还在嘴硬,“就算我误会了又怎样!我就是怕家属院混进去骗子,也是对大家的安全着想,现在她不是骗子不是更好吗?”
一旁的小刘都无语了,这女人嘴皮子真是厉害啊,一转眼,自己倒还成了受害人了。
吃瓜群众里,多少有人被说动,念着她也是一片好心。
小刘可不买账,公事公办地提醒她。
“我劝你还是不要颠倒黑白了,这件事情指挥员说要查到底,我们大院稽查队可不是吃素的,自然有人会调查,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说谎,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刘翠慌的不行,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不是啊,小同志,我也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这样处理?”刘翠扒拉着小刘的胳膊道,“你们这样处理,以后谁还敢做好人好事?”
刘翠的一张嘴能说会道。
当即人群里就有替她说话的。
“虽然这同志做法是偏激了些,但也是为了大院着想,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小刘一把扒拉掉刘翠的胳膊,看了一眼众人。
“上纲上线?你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说人家指挥员家属是骗子,平白的栽赃谁受得了?”
小刘指着人群里替刘翠说话的人问,“是你?还是你?”
这下没一个人再替她说话了。
“放心吧,稽查队公私分明,要是这个同志真是一心为了大院好,稽查队不会冤枉她,等着接受检查吧!”
小刘说完,带着两个男同志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刘翠听到“稽查队”腿直抖,一想到丈夫也会知道这件事,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家都不敢回。
另一边,周瑶跟着蒋召回到了住所。
门一关,蒋召劈头盖脸的就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瑶愣了下,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老实回答他,“你的。”
蒋召紧紧盯着她那张脸。
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新婚夜又是意外,都准备离婚了,又多出来个孩子,岂不是更难搞?
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怎么可能呢?明明就……”
就一次啊。
一次就中招了?
蒋召一个头两个大。
周瑶见他一副不想相信的样子,自顾自走到院子的石桌面前坐下,给他接受的时间。
但肚子里毕竟是个小生命,还是长在周瑶肚子里的。
看男人纠结的样子,一向好脾气的周瑶心里也窝了火气。
什么人啊,睡完就不认了!
蒋召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无法接受。
也走到石桌面前坐下,看着周瑶的眼睛道,“真是我的?”
其实蒋召没什么意思,就是一时不能接受,不过脑子随口问了一句。
但这句话算是踩在周瑶的点上了。
她冷哼一声,“等着。”
起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体检单子,一巴掌甩在石桌上。
蒋召拿起来看,上面是孕检单,时间结果什么都明明白白的。
周瑶口气有些冲,“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自己对上日子算算是不是你的!”
“要是还不相信,我们就……就离婚!”周瑶咬唇,心里有些难受,但蒋召的话实在是太侮辱人,她又继续,“我们离婚!我把孩子打掉,再不用担心你的还是别人的了!”
一想到离婚后日子过得艰难,估计白面包子也吃不上了,周瑶就脑补了一出大冬天流落街头的情景,当即鼻子一酸,眼里已经是蓄满了泪水。
蒋召急了。
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一把抓住她放在石桌上的小手。
“我不是!我没有那意思!”越急嘴越笨,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但是握着周瑶的手确实没放开。
周瑶还在气头上,用力挣脱,蒋召反而握的更紧了。
大手包小手,两人不知怎么都平静了下来。
蒋召解释,“我就是太惊喜了,有些不敢相信,没有怀疑孩子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蒋召故意不在乎的口气,眼睛时不时观察周瑶的表情,“你家里那个竹马怎么办?”
周瑶有些心虚,吸了吸鼻子。
“还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嫁给你,怀孕了,自然是要好好跟你过日子。”周瑶想到那个梦,又小声道。
蒋召心底升起雀跃,但随即又想到,周瑶或许是怀孕了,没办法,才不得已来这里找他,跟他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有些难受。
这事办的!
他纠结出声,“你想好了?”
周瑶不回答他,换成另外一个话题,“我今天已经跟你们大领导说了,以后就在这给你好好过日子,领导说没有他批准,你别想跟我离婚。”
蒋召看着她,眼神复杂。
周瑶被看得心虚,自己也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厚脸皮了,但肚子里孩子确实是蒋召的,他得负责!
这样想着,眼神又坚定起来。
“我只问一个问题。”蒋召顿了顿说,“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会不会来?”
周瑶愣住了,脑子转了半天,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蒋召胸腔里染上了一层怒意,很快压制下去,换了个话题。
“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瑶一五一十地把今日的事情讲了个清楚。
“这件事你不用多管了,稽查队会处理。”蒋召一脸冷漠地说完,神色极不自在地扫了一眼她的肚子,“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周瑶不是真心过来找他的,但他身为一个男人,对这件事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该做的事情他会做好。
周瑶见他脸色不太好,情绪也跟着低落,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瑶也不好耽误他上班时间,点了点头。
蒋召起身,走到院子门口回头,周瑶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蒋召推门离去。
他就这么多了一个媳妇和孩子。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走出门口的蒋召实在忍不住,又回来问她。
提到吃的,周瑶情绪好了一些,“我都可以,你带什么我吃什么。”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蒋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后,我带你到处转转,再买点生活用品。”
“好。”
蒋召走后,偌大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
她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蒋召的表情,难道他不喜欢小孩子?
或者是,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会在得知她怀孕要留下后,脸色这么严肃?
秋日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懒洋洋的,周瑶索性不再多想,她相信日久生情,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她再努力一些,蒋召总会喜欢她的。
她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两人的住所。
很简单的户型,左右两间屋子,正中间是客厅,出了客厅后一左一右,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客厅正对着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但两个人生活足够。
她计划着院子里种上一棵葡萄树,来年就能看到葡萄藤蔓爬满整个院墙,再开辟出一小片土地来种蔬菜。
她看这里大部分家属都是这么归置的。
以后再也不用洗全家的衣服,也不用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来做饭,更不用因为做错一件事情看人脸色。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蒋召回到队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领导办公室。
“我不离婚了!”说话时,还带着喘气,明显是跑过来的。
汪震也不生气,端着茶水幽幽看了他一眼,想着非要治治他这个坏毛病。
脱口而出,“晚了,离婚申请我已经批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上面领导桌子上了!”
蒋召不敢置信,急的不行。
上前几步直接走到办公室里,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这里只有大领导办公室才有电话,蒋召用的很是顺手。
汪震呵斥了一句,“没规矩。”
但也没阻止他。
“你好,我是利剑区榕城0918分区的指挥员,麻烦帮我把离婚申请撤销。”
“什么?没有看到?”
“好好好,我知道了。”
蒋召挂了电话,看着一旁悠哉喝茶的汪震有些无语。
“你怎么……”
还骗人呢。
汪震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让你想清楚?你跟个倔驴一样死活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
蒋召自知这件事欠考虑,老老实实挨训,不还嘴。
汪震也懒得跟他计较。
抿了一口茶道,“抽个时间,带你媳妇给蕙姨见见,她老早就念叨着你的事情。”
蕙姨是汪震媳妇,在大院医院上班。
汪震家两个孩子,大儿子常年驻扎在外,小女儿在大院上学,一家人对蒋召一直挺不错,蕙姨也经常喊他回家吃饭。
“行。”蒋召一口答应,想到什么又说,“等过几天吧,她舟车劳顿的,让她休息几天再去。”
汪震敲了敲桌子,笑了,“行,都懂得疼媳妇了,看来确实不打算离婚。”
蒋召脸色有些不自然。
中午,蒋召回去的时候,家里焕然一新。
院子里晒着昨天拿出来的被子,地上的落叶杂草扫的干干净净。
一向死气沉沉的家,仿佛忽然活了过来,充满生活气息。
“你回来啦?”周瑶的身子从客厅出来,手里还拿着擦东西的毛巾。
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毛衣,头发高高盘起一个丸子,探头出来的时候,蒋召感觉院子都亮了几分。
他把饭盒放到石桌上。
“这些事情我来就可以,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做什么给我做,你好好歇着就行。”蒋召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周瑶的注意力都在饭盒上,在水龙头下冲了下手,随意道,“放心吧,我注意着呢,这些都不累人。”
她在石凳上坐下,打开饭盒。
炖的酥烂入味红烧肉,色泽金黄的油焖大虾,还有一个青翠欲滴的炒青菜,配上一大盒香喷喷的米饭。
勾的人馋虫都出来。
周瑶眼眶热热的,有些想流泪。
她性子温吞,平常在家逆来顺受,唯一喜欢的就是美食了,但家里好吃的从来没轮到过她,吃不饱是常态,顿顿红薯干也是常态。
长期的饥饿感让她都忘记了吃饱是什么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朝蹲在水龙头边搓洗衣服的男人道,“你不吃吗?”
男人头也不回。
“我吃过了才回来的,你吃吧。”
秋日,暖阳。
周瑶幸福地吃着红烧肉配米饭,一旁是男人洗衣服的搓洗声。
胃里被红烧肉的油脂填满,变得满足,她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日子真美好,忽然对蒋召的好感就多了几分。
如果能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她嚼着米饭这样想。
“那个女人叫刘翠,稽查组正在调查你们的事,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有结果,你不用担心,她必须要付出代价。”蒋召声音里染上冷意。
“还有,蕙姨说要见见你,不过我跟他们说,让你休息几天再去。”
周瑶问起蕙姨是谁?
蒋召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
周瑶道,“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大领导对他们挺好的,人家现在想见见她又是推三阻四的……
蒋召把衣服晾在绳子上,“没什么不好,蕙姨一家不会多想,我们明天还有事情呢。”
“什么事?”
蒋召擦干了手,往石桌这边走,眼底扫了一眼她的肚子,面无表情道,“孕检。”
周瑶乖乖点头。
上次检查还是两个星期之前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确实该检查了。
蒋召视线扫到吃的干干净净的铝制饭盒时,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周瑶看着小小一个,竟然能吃这么多,他打饭菜的时候,特意用饭卡打了大份的。
不过又一想,周瑶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吃的多也正常。
“吃饱没有?”蒋召想着得营养均衡,“要不要再给你买点水果?”
周瑶头摇的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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