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最高法院周四裁定,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及其妻子将可以继续抚养他们带回家的一名阿富汗孤儿,尽管此举违背了美国政府将其送回阿富汗家庭团聚的决定。这一裁决很可能为这场持续数年、围绕女孩命运的激烈法律斗争画上句号。
2020年,弗吉尼亚州弗卢万纳县的一名法官批准了约书亚·马斯特和斯蒂芬妮·马斯特夫妇对一名当时远在7000英里外阿富汗的女孩的收养。当时,这名女孩与一个被阿富汗政府认定为其亲属的家庭生活在一起。
周四,弗吉尼亚州最高法院的四名大法官签署了一份意见书,推翻了此前认为该收养令自发布之日起即无效的裁决。
该意见书指出,弗吉尼亚州一项法律规定,收养令在六个月后即告最终确定,这阻止了孩子的阿富汗亲属对法院提出质疑,无论法院的命令存在多少缺陷,甚至即使收养是通过欺诈手段获得的。
三名大法官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异议,称该法院发生的事情是“错误的”、“如毒瘤般”且“如同建立在腐朽地基上的房屋”。
马斯特夫妇的律师拒绝置评,理由是巡回法院下令不得公开讨论案件细节。代表阿富汗家庭的律师表示,他们尚未准备好发表评论。
2019年9月,这名女孩在阿富汗,当时美军突袭了一处农村院落。女孩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被杀。士兵们将她带到美军基地的一家医院。
此次突袭的目标是从邻国进入阿富汗的武装分子;一些人认为她不是阿富汗人,并试图提出理由将她带到美国。但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第一届政府领导下,国务院坚持认为,根据国际法,美国有义务与阿富汗政府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合作,将孩子与其在世的最亲近亲属团聚。
阿富汗政府确定她是阿富汗人,并对一名自称是她叔叔的男子进行了审查。美国政府表示同意,并将她送到了该家庭。这位叔叔选择将她交给自己的儿子和新婚妻子,他们在阿富汗抚养了她18个月。
与此同时,马斯特和他的妻子说服了弗吉尼亚州弗卢万纳县的法院,先是授予他们监护权,然后是一系列收养令,并继续声称她是外国战斗人员的“无国籍”女儿。
2020年12月。当六个月的诉讼时效到期时,孩子仍在阿富汗与她的亲属生活在一起,这些亲属作证说,他们不知道法官正在将女孩判给另一个家庭。马斯特通过中间人联系他们,试图让他们送女孩来美国接受治疗,但他们拒绝让她独自前往。
当美军从阿富汗撤军、塔利班接管政权时,这家人同意离开,马斯特利用他的军方关系让他们登上了撤离航班。随后,马斯特在弗吉尼亚州的一个难民安置中心从他们手中带走了孩子,此后他们再未见过她。
阿富汗人对收养提出质疑,声称法院对外国儿童没有管辖权,并且收养令是基于马斯特一再误导法官而获得的。
弗吉尼亚州最高法院周四在意见书中写道,禁止在六个月后对收养提出质疑的法律旨在建立永久性,这样孩子就不会从一个家庭被抛到另一个家庭。削弱这一法律的唯一方法是辩称父母的宪法权利受到了侵犯。
下级法院认为,这对阿富汗夫妇有权对收养提出质疑,因为当他们来到美国时,他们是女孩的“事实上的”父母。
最高法院的四名法官——D·阿瑟·凯尔西、斯蒂芬·R·麦卡洛、特蕾莎·M·查芬、小韦斯利·G·拉塞尔——不同意这一观点。
他们写道,他们认为“他们是孩子的‘事实上的’父母,任何美国法院都不能合法地切断这种关系”这一论点“没有法律依据”。他们引用了弗卢万纳县巡回法院法官理查德·摩尔的观点,即这对阿富汗夫妇“不是也从未是”孩子的父母,因为他们没有阿富汗法院的命令,也没有证明与孩子有任何生物学上的关系。
阿富汗人拒绝进行DNA检测,称其无法可靠地证明异性堂(表)兄弟姐妹之间的家庭关系。他们坚称这无关紧要,因为阿富汗声称该女孩是其公民,并有权确定她的近亲。
最高法院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法官摩尔撰写的一份长达38页的文件。摩尔法官批准了收养,随后在阿富汗人提出质疑后主持了十多次听证会。他写道,他更信任马斯特夫妇而不是阿富汗人,并相信马斯特夫妇的动机是高尚的,而阿富汗人则歪曲了他们与孩子的关系。
最高法院也驳回了联邦政府长期以来的坚持,即特朗普的第一届政府已做出外交政策决定,让她与阿富汗亲属团聚,而弗吉尼亚州的法院无权撤销这一决定。政府在法庭上提交的文件预测,如果允许孩子继续与这名海军陆战队员生活在一起,可能会产生可怕的后果:这可能被视为“认可国际绑架儿童的行为”,威胁国际安全协议,并被伊斯兰极端分子用作宣传——可能危及海外的美国士兵。
但特朗普第二届政府时期的司法部突然改变了方针。
最高法院在其意见书中指出,司法部曾获准在此案中提出论点,但在去年口头辩论的当天上午撤回了这样做的请求,称其“现在有机会重新评估其在此案中的立场”。
最高法院多次提到摩尔的结论,即把女孩交给那个家庭“并非美国主动做出的决定,而是同意或默许的”。
持异议的三名法官对马斯特夫妇以及批准其收养的巡回法院都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
“对此案进行冷静的审视,会发现一个充斥着傲慢与特权的场景。更糟的是,它似乎奏效了,”由大法官托马斯·P·曼撰写、首席大法官克莱奥·E·鲍威尔和小勒罗伊·F·米莱特签署的异议意见书开头写道。
异议意见书称,弗吉尼亚州的法院从未有权将孩子判给马斯特夫妇。
他们严厉谴责马斯特夫妇在寻求收养女孩的过程中“厚颜无耻地”误导法院。
“我们必须认识到收养的真正含义:它是对本应合法的父母权利主张者自然享有的权利的切断和终止。当然,这个过程必须是无懈可击的。一个文明的社会不能容忍低于此标准的行为。而在这里,它低于标准,”曼写道。“如果这个过程用一条直线来代表,(马斯特夫妇)从上面越过它,从下面钻过它,绕过它,然后直接炸穿它,直到根本没有任何直线——只剩下碎片坍塌进一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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