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特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在黑暗中咬牙前行的家庭。我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深知那种被误解的委屈、看不到尽头的焦虑。所以我从来不是什么施助者,只是有幸成为了他们的代言人。这份使命,我还在路上。”来自东莞黄江的饶彬渝,在向南都N视频记者介绍感想时说。日前,她被授予一份国家级的荣誉——因多年来先后帮助上千名听障孩子走出了无声世界,获得助人为乐类“中国好人”称号。

从自家客厅的三张课桌起步,到创办正式康复中心,这是一个始于母爱、成于大爱,交织着个人艰辛、社会善举与时代托举的动人故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饶彬渝与孩子们。

从儿子确诊重度听障开始

时间回到21年前,在东莞黄江一间普通民居的客厅内,悄然挂上了“东莞渝康聋儿康复中心”的牌子。客厅里只摆得下三张课桌,但对于饶彬渝和那些敲开她家门的家长而言,这里已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十余年前的东莞渝康聋儿康复中心。

2002年,饶彬渝自己两岁的儿子被确诊为重度听障。她辞去高薪工作,辗转深圳、北京等地学习康复知识,举债30万元为儿子植入人工耳蜗。当她教会儿子喊出第一声“妈妈”时,一个奇迹被创造,一段更广阔的旅程也由此开始。

儿子的康复成为华南地区的成功案例,求助者随之而来。她的家很快被三十多个孩子和家长们渴望的眼神填满。第一次被动扩张,她从7楼的家租下6楼、5楼的房间,楼道里回响着孩子们的训练声。

安全与空间的忧虑日益凸显,她咬咬牙,将阵地转移至家附近的一栋老旧别墅。2012年,她的机构获得东莞市民政局颁发的正式牌照,成为东莞最早一批获得资质的特殊儿童康复机构之一。

随着孩子数量突破五十,别墅再次“插针难下”,9平米的办公室也得兼做训练室。2015年,她再次举债,完成第二次大搬迁,机构也升级更名为“东莞市渝星特殊儿童康复中心”。从“渝康”到“渝星”,三迁其址,每一步都是用决心丈量的血泪之路。

国家政策与社会爱心相伴前行

康复之路并不容易,许多家庭因治疗一贫如洗交不上费用,中心也一度入不敷出。

2020年至2022年,线下停课、租金照付、工资照发,让康复中心一度陷入绝境。“那时候账上没钱,发不出工资,真的想过放弃。”饶彬渝坦言。

社会善心悄然汇聚。2024年,爱心人士吕易贤偶然到访,看到简陋的环境和孩子们的状况,她深受触动,当场留下1万元现金,次日又转账5万元。“这6万块是真正的‘及时雨’,”饶彬渝回忆道,雪中送炭之情,至今仍觉温暖。

政策扶持稳步跟进。黄江镇不仅为本地籍特殊儿童设立专项补助,还联动当地爱心企业捐赠物资。国家层面的利好接踵而至,2025年3月,人工耳蜗集采政策在广东实施,价格从平均20余万元降至5万元左右,降幅达75%,大幅减轻了家庭初期的经济压力。

“现在难的不再是‘听见’,而是‘听清’和‘听懂’。”饶彬渝说,政策解决了入门难题,而漫长的康复之路,更需要社会持续的关注与支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康复中的孩子。

饶彬渝告诉南都N视频记者,每当看到孩子们清澈的眼睛、家长们舒展的眉头,就觉得所有奔波都值得。而这份坚持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从国家 “十四五”特殊教育发展计划的政策支持,到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无私援助,正是这些力量托着她走到了今天。

让不同的孩子在相互理解中成长

21年,1029名孩子。昔日的听障儿童,如今有的已步入大学校园,有的已成家立业。但饶彬渝的目光,早已越过个体康复的成功。

手握“中国好人”荣誉,饶彬渝有着更宏大的愿景。她的第一个心愿,是建一所真正的融合幼儿园。“融合不是简单地把孩子‘放在一起’,而是要让普通孩子和特殊孩子在相互理解中共同成长。”她希望创造一个环境,让特殊孩子在自然的社交中康复,也让所有孩子学会尊重差异。

她的第二个心愿,是打造一个“康复+技能+共享”的工坊中心。这个中心不仅是特殊孩子的技能培训基地,也将向普通幼儿园、中小学开放,成为劳动实践场所。她构想着一种“双向奔赴”——普通孩子的每一次实践,可转化为支持特殊孩子康复的微光;而特殊孩子通过劳动获得的成就感,将是融入社会最坚实的台阶。

她替所有特殊儿童家庭发出最深切的呼吁,“若您在公共场所看到一个行为特殊的孩子,请给予他们一个微笑或留出空间,这可能决定一个家庭明天是否还敢带孩子走出家门。”

“‘中国好人’不是终点,而是一张返程车票。”饶彬渝说。从自家客厅的三张课桌,到帮助千名特殊儿童走向康复,饶彬渝用21年完成了一场从“小我”到“大我”的跋涉。这条路,她仍在前行,并期待更多人的同行。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嘉丰 通讯员 写意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