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的太阳很薄,风里夹着腊月的干冷。

他老远就认出她了。红棉袄,手上那把刀,正剔一块牛肋骨。十年了,她胖了些,额前的碎发灰扑扑的,手背皴了几道口子。当年她可是连指甲油都要挑半小时的人。

四目撞上的时候,刀停在空中。

他愣在原地,嘴张了张,喉咙里像堵了团旧棉花。话还没出口,她突然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那声响惊了旁边笼子里的鸡。

然后她弯腰,抱起一整条牛腿,朝他扔过来。

牛腿在空气里翻了个身,他下意识接住,沉甸甸的,油纸还沾着她手心的热。她没说话,别过脸,又拿起刀,继续剔下一块。

他就那么抱着牛腿,站在街边。

想起二十出头那会儿,她去他宿舍,用煤油炉炖一锅牛腩,守在旁边拿筷子戳,说烂了烂了快尝尝。他凑过去,她偏先夹一块,吹了吹塞进他嘴里。

“烫不烫?”

“烫。”

“活该。”

分手那天没下雪,也没吵架。两家凑不出城里的首付,她妈说算了,他说那就算了吧。她最后看他一眼,眼眶红,但没哭。

现在她手里还是那把刀,案板还是那块案板。

只是往他怀里扔完一整条牛腿,再没转过头来。

他不知道这是舍不得还是恨。也可能十年没见了,她只想说一句:我还记得你爱吃这个。

牛腿沉甸甸的。他想,够全家吃好几顿了。

你心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人吧?

不是忘不掉,是某天你闻到卤牛肉的味儿,突然想起那双曾为你吹凉筷子上热汤的手。

来评论区聊聊——如果偶遇初恋,你希望ta朝你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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