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瑙鲁总统戴维·阿迪昂带着女儿回到广东江门开平赤坎镇中股村忠心里,与族亲共度南方小年。这不是国事访问,而是一次真正的回家。

一百多年前,阿迪昂的外曾祖父司徒暖报从这个岭南小村出发,踏上“下南洋”的远洋船。那时的赤坎,青砖屋、碉楼林立,无数青年怀揣生计之梦,远赴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甚至遥远的瑙鲁。他们中的一些人再未归来,但血脉与记忆,却如种子般在异国生根发芽。

司徒暖报便是其中之一。他在瑙鲁落地生根,娶妻生子,后代逐渐融入当地社会。然而,家族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始终藏着一个地名:广东开平赤坎中股村忠心里。这个名字,成了阿迪昂母亲童年最熟悉的乡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4年,中瑙恢复外交关系,中方在推动双边合作的同时,也协助海外侨胞寻根。阿迪昂通过家族留存的老信封、族谱残页和长辈回忆,在中方侨务部门的帮助下,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祖籍地。2025年7月,他首次踏上这片土地。站在司徒氏祠堂前,他久久凝视祖先牌位,轻声说:“我回来了。”

那一次,是寻根;这一次,是团圆。

2026年春节前夕,阿迪昂再度启程。这次,他特意选在小年这天抵达——在岭南,小年是“年”的真正开始。村口早已张灯结彩,醒狮翻腾,鼓乐喧天。八十二岁的堂外祖母谭惠霞站在人群最前,眼含泪光。两人语言不通,一个讲英语,一个说开平话,可当阿迪昂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血脉早已替他们说了千言万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学着村民的样子,在祠堂前敬香祈福;在百年大榕树下,提笔写下“福”字,一份送给江门市长,一份亲手递给谭婆婆。他还跟着乡亲们一起揉糯米粉、包油角、蒸发糕。动作虽略显生疏,但神情专注。有人教他用粤语说“新年好”,他反复练习,直到发音标准。随后,他笑着给围观的孩子们派红包——那一刻,他不是总统,只是一个归家的晚辈。

最动人的是那顿团年饭。长桌摆满腊味、白切鸡、酿豆腐、黄鳝饭……阿迪昂坐在主位旁,频频举杯。他特意让女儿坐在自己身边,指着每道菜解释:“这是你太公小时候吃的味道。”饭后,他轻声对记者说:“我想让她知道,她的根在这里。不管她将来在哪里生活,都不能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这句话,朴素却重若千钧。在全球化时代,身份认同常被稀释,而阿迪昂的选择,是对“根”的坚定守护。正如古语所言:“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份情感,超越国籍、政体与距离,直抵人心最柔软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江门素有“中国侨都”之称。仅开平一地,就有超过百万华侨分布全球。赤坎古镇的骑楼与碉楼,正是那段“闯金山、下南洋”历史的见证。当年,无数司徒氏、关氏、余氏子弟背井离乡,只为谋一口饭、争一口气。他们或许未曾想到,百年之后,他们的后代中竟有人成为一国元首,并带着荣耀与温情重返故土。

阿迪昂的两次返乡,恰逢中瑙关系回暖的关键期。2024年复交后,两国在经贸、基建、气候等领域展开合作。但真正让这段关系“活”起来的,不是协议文本,而是像阿迪昂这样的人文纽带。他以私人身份回乡,却无意间完成了一次最有效的公共外交——没有照本宣科,没有政治辞令,只有真实的亲情、真诚的参与和真挚的归属感。

网友说得对:“千言万语,不如一次回家过年。”官方发布会可以传递立场,但唯有这样的故事,能传递温度。当阿迪昂用生涩粤语说出“新年好”,当他在祠堂前深深鞠躬,当他的女儿尝到第一口糯米糍露出笑容——这些瞬间,比任何宣传册都更能诠释何为“民心相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值得深思的是,阿迪昂的行为并非孤例。近年来,越来越多海外华裔后代踏上寻根之旅。从秘鲁到毛里求斯,从斐济到牙买加,那些曾被历史洪流冲散的家族,正借由现代交通与数字技术重新连接故土。而中国侨乡,尤其是江门、梅州、潮汕等地,正成为全球华人精神返乡的“锚点”。

阿迪昂的故事之所以特别,在于他的身份与行动形成的反差:一个太平洋岛国的国家元首,却执着于岭南村落的一碗黄鳝饭、一副春联、一句乡音。这种“向下扎根”的姿态,恰恰彰显了文化认同的力量。他并未因身居高位而疏离根源,反而以更高姿态拥抱它——这本身就是对“何为家国”的最好回答。

临别时,谭婆婆拉着他的手,用开平话说:“得闲就返来。”阿迪昂点头,眼中泛光。他回望赤坎的青石板路、斑驳碉楼、袅袅炊烟,仿佛看见百年前那个背着包袱、走向码头的青年司徒暖报。如今,他的脚步,终于替祖先走完了归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不只是一个家族的团圆,更是一曲关于迁徙、记忆与归属的文明回响。它提醒我们:无论世界如何变幻,人终究需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才能明白要往何处去。

正如一位哲人所言:“故乡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盏灯。”阿迪昂点亮了这盏灯,也照亮了中瑙之间那条由血脉铺就的友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