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学院里读书的时候,就听说政府要组织大批的劳动力去东南沿海。当时只是听说,但心底里早已有了些蠢蠢欲动。在泾源县实习的时候,泾源县就着手策划第一批赴闽务工的计划。可惜我那时还对银川有些依恋之情。第二批的时候,我还在银川的一家销售公司上班,并且忙得不亦乐乎。然而新年之前,银川成为我的麦城。父亲打电话说沿海又开始招工,于是就赶回泾源,在劳动局匆匆地报了名,通过了体检,就算办完了所有赴闽的手续。
泾源县政府组织的首批、次批赴闽务工人员大多被分进了TUKSHUN,可轮到我们第三批,被安置在了TUKSHUN附近的另一家公司里。我应该属于西北。我不习惯东南的天气,不习惯多加着味精而要大量加盐又加醋的饭菜,不习惯每天带着雨伞来来往往,不习惯因为睡午觉而天天流鼻血,不习惯暴雨之前和暴雨中的关节疼痛。我失败了,被这一系列的不习惯打败了。
再次回到家乡,在热炕上写了几部至今还不敢拿出来见人的中篇小说,发了些感慨,胡乱地评论了几句,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保障生活的,也再起了外出的念头。我是坚持“什么地方摔倒什么地方爬起来的”。确定最后的跟头的摔在了东南,于是决定,从东南重新艰难地爬起来。
又按程序报名、体检,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总算到了沿海。
2005年4月16日,这一天,我在德信。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们一行18人,从SUNWAY驱车直达德信公司招工处。“阳光灿烂”真实而又残酷。东南的太阳就是这样,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无遮无拦地倾泻在这一片土地上。虽然不是夏天,但对西北初来东南的我们来说,如同三伏天的一样的热。脸上和身上全是汗水。
给人事部Z经理打了电话。电话里的Z经理很热情。Z经理的名号我曾在《固原日报》的一期特刊上读到过。在报上,他对宁夏籍的德信员工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时的他,有些发福,看起来倒有点“官福之相”。他戴着眼镜,正在广告牌上写些信息。招牌有鲜红的几个字特别引人注目是“内招信息”,下面有一个个的职位介绍及招聘条件。Z经理说,在TUKSHUN公司里,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晋升,他鼓励我们在这里努力工作,也会有很多机会的。
在招工处登记,填写表后在Q女士的带领下到了公司培训室面试。
面试完,我去拜会了公司《TUKSHUN PARPER》的总编K老师。K老师是我在SUNWAY就知道的。我是一个热心的写作者,每月都投一点小稿给他。这样他就知道了我的名字,但我们却无曾见过面。后来他从SUNWAY出来进了TUKSHUN,他给我写信建议我到莆田务工时找他,也建议我到TUKSHUN。
初次到TUKSHUN人事部,我还害怕不认识K老师。敲开人事部的门,我看见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并且对着胖胖的戴眼镜的Z经理说:“来了,这就是……”我想,这位中年男子就是K老师了。跟K老师打了招呼,我便和同来的H君跟着Z经理开始面试。
告别了Z经理,临别时转身到了K老师那里,要了一期最近期的《TUKSHUN PARPER》,K老师笑着说:“上面有你的文章。”
《 TUKSHUN PARPER》办得不错,彩色铜版纸印刷,图文并茂。很有自己的特色。我想现在的《TUKSHUN PARPER》也有上批很热心的写作者,我在K老师的办公桌前看到厚厚的一叠叠的稿件,写得都不错。可我知道,每期的版面都是有限的。投来的稿件不能全部都刊上去。K老师每期肯定都是忍痛割爱,那种心痛似乎很难以想象。
有人把《TUKSHUN PARPER》做为歇脚的地方。而我把《 TUKSHUN PARPER》称之为一个“窗口”,一个展示TUKSHUN风采的窗口,一个让外界了解TUKSHUN的窗口,一个让TUKSHUN了解外界的窗口。推开这扇窗,你会发现窗外窗内都是一种优美的景致。我也要把《TUKSHUN PARPER》做为一个窗口,你可以随我一齐踏遍西北小村,一齐游览东南佳境,一齐呼吸清新空气。那是一片本该属于你自己的清新的翠绿。
TUKSHUN桥畔的报栏,也是员工增长见识的又一去处。我们可以听着广播,在桥畔阅读一份最近期的《参考消息》、《科学奥秘》或者《福建日报》和《海峡都市报》。
在TUKSHUN久了,一切都熟悉了。我怀着一颗赤热的心摊开信笺给其它的文朋诗友们写信:“我现在在TUKSHUN上班,这是一家现代制造型高技术生产、研发、销售一条龙的规模以上企业集团……”
时间又回到2005年4月16日。一条泓溪贯穿于TUKSHUN南北。而泓溪之上跨越东西的是一座石拱桥,桥上立有八只小石狮。小石狮张着嘴,一副喜悦的心情。桥的中间刻着“德信立基业,跨越谱新篇”几个苍劲有力的鲜红的大字。H君笑着说:“这也许就是TUKSHUN的经营理念吧。”
穿过如画的厂区,跟着Q女士进了一幢现代化标准的厂房。上到二楼,就是总装厂办公室。我在此之前见过总装厂的Y厂长,就在第一次和H君同来人事部,和Z经理面试的当中,就有Y厂长在场。Y厂长很干练,干练得如同他讲的话,很少有多余的话题。H君并没有和我分在同一个车间,他被分配到了另外的车间。H君也是专科毕业,在车间里做普通操作工,他觉得委曲。我有时也这样以为。我劝他会有机会的,他骂我活得太窝囊,一个大学生就埋没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车间。
H君最终是没有做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沉重失望的心情离开了TUKSHUN,他说这个公司太不人性化,埋没了自己,他劝我和他一起去广东发展,但被我拒绝了。现在他已是一家企业的高级经理。看来,他那时是走对了。
雨季的东南很少有晴天,总是稀稀拉拉地会下起雨。东南的雨并不像西北与北方的雨那么多情。她不会轻吟,她却像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而那粒粒的雨点,似乎壮年的拳头,砸在脸上让人不免有些许的疼痛。我喜欢在北方的雨天里冲凉,沐浴在雨天中,冲洗着一天的不安与烦恼,可以理清思绪去重新开始另一个明天。
东南的雨来得很突然,早晨起床时天还是灰蓝的晴天,到了中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哗哗地猛敲着鼓点。我没有带伞,我也不想撑。我只想淋雨,让那大雨洗后我一身的烦恼。她也没有带伞,也要和我一起淋雨。于是我们一起冲进了雨天。撑伞的行人和在屋檐下避雨人人们,都在瞪大眼睛看着这一白一黑一男一女两个傻蛋在雨天在奔腾。出了大门,就碰到了撑着伞走着劲步的Z经理。Z经理对着我们笑:“小心感冒,看衣服全湿了。”我们笑着,却依旧在雨中。
其时的我们,都已经被这雨淋成了一对落汤鸡。到了食堂,头上的水滴滴往下流,而身上的衣服,用手一拧,全都是水了。
在食堂里被别人参观,排队,刷卡,打菜,拿米。坐在整齐的餐桌前大吃着水煮的白菜。喝完最后的汤,走出食堂。雨还在下,可我们谁也不想再淋雨了,我们还要上班,我们不想在车间里不停地打喷嚏。
在TUKSHUN遭遇了首次这样的大雨,而我们却被淋得心甘情愿。晚上,她买了一纸信笺,是带花香的那一种。上面印着几句话:
“我喜欢春天,喜欢微雨的黄昏,喜欢和你在雨中奔跑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流水生产线还在不紧不慢地转动。嘈杂的声音慢慢地送入耳底。而我,似乎已经习惯了。
有人在《TUKSHUN PARPER》上说,今年是TUKSHUN的机遇之年。吉年吉运吉人吉相,一切大吉大利,我想应该是这样罢。当晨钟敲醒繁华,吉年抓了机遇,这样才体现那美妙的预言,不是么?
—— 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我想我会记住TUKSHUN这个名字。肯定会牢记。
2005.5.12完成,曾刊于《TUKSHUN PARPER》
作者杨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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