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今年38岁，是福建某县城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开店十年，算着水电，月底对账，日子紧巴但体面。
2022年，一个朋友拉她做黑茶。
“不用守店，钱能生钱，年入百万。”
她信了，先交了七千，成为初级代理，半年后，又交了两万八，成为五星代理。再后来，店铺抵押、信用卡刷爆、娘家借钱、丈夫积蓄等等都填了进去。
最终，60w投入，换来的不是钱生钱，而是一屋子发霉的茶砖，还有每天群里滚动刷屏的“恭喜圈姐蜕变”。
她说，当时感觉那一句“蜕变了，像换了个人”，比什么药都管用。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她亏了多少钱，而是他如何一步步把自己“卖”掉的。
一开始是陪吃饭，后来陪喝酒。
导师教她，这是格局，是你突破阶层的代价。
那段时间，她的丈夫吵过，拦过，跪下求过。
圈圈则是用导师的话回应他：“你到底爱不爱这个家？你支不支持我？”
丈夫无奈与之离婚。再往后，陪饭陪酒已经不够，有时候住不起旅馆，就在车里。
其实圈圈也不是没怀疑过，好几次，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第二天，看到群里导师发的消息：“痛苦是因为你即将蜕变，怀疑是旧思维跟不上新阶层。”
还有群里姐妹们的刷屏——圈姐牛逼。
这种被一群人捧着的滋味，她开店十年没尝到过。
传销组织一来张口就是“你真厉害”、“你是被埋没的人才”。
换作是谁，能不心动呢。
后来圈圈实在是没钱了，传销组织也明白，在她的身上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于是果断放弃。
这时圈圈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组织者天天拿那张商务部直销牌照晃来晃去。可那牌照批的是日用品、保健品，茶叶压根儿不在里头。
他们带人去湖南参观“黑茶基地”——就是个普通发酵车间，墙上的奖状全是打印店做的。
12315接到过投诉，但一时半会，实在是查不出什么。
法院也判过几次，但是坐牢的全是底层代理，最上面那几个，换个公司名字接着干。
最近听说，这帮人又开始推“养生咖啡”了。
头衔还是那套：见习、精英、总监。
换汤不换药。
可还是有新人往里跳。
圈圈说，她有时候想打电话劝劝那些人。
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们不会信的。我当年也不信。”
大家要明白，钱没了可以挣，欠了债可以还。
可被踩碎的尊严、被撕裂的亲情、要用一辈子去修补。
那些年入百万的承诺，从来都不是机遇，而是挖好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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