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把油腻的碗筷推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说:"碗你洗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餐桌上堆积如山的碗碟——那是他父母刚吃完的晚饭留下的。我放下手机,平静地回答:"不好意思,AA制不包括你父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立刻拔高:"什么AA制?你是他媳妇,洗个碗怎么了?"
丈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把他坚持了大半年的"AA原则"用在这件事上。
我微笑着拿起包,转身走向卧室:"你父母是你的家人,按照我们的AA协议,照顾他们的开销和劳动都应该你自己承担。这是你说的规矩,我只是遵守而已。"
身后传来婆婆摔茶杯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争吵。而我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突然想起半年前,这场荒诞婚姻的开始……
半年前的那个下午,我们刚从民政局领完证,丈夫就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家庭开销协议"。
"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婚姻模式。"他推了推眼镜,像在公司做项目汇报一样严肃,"你看这份协议,房租、水电、物业、网费,我们按照收入比例分摊。你月薪2千,我3万8,那就按照1:19的比例来。"
我当时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只觉得好笑:"这么精确?那我一个月要交105块钱房租?"
"对,另外餐费各付各的,日用品谁用谁买,家务也要分工。"丈夫很认真,"这样才公平,不会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我当时想,嫁给一个IT男,大概就是这样吧,什么都要讲逻辑。而且他确实对我不错,恋爱时温柔体贴,只是在钱的问题上特别较真。我觉得反正他赚得多,我占便宜,就签了。
签完协议,他立刻掏出手机:"我建了个账本小程序,以后所有开销都记在上面,每月结算一次。"
我笑着抱住他:"工程师大人,要不要也把亲吻的次数记录一下?"
他难得地红了脸,搂住我:"傻瓜,感情的事情怎么能量化。"
可我没想到,他所谓的"感情不能量化",只是针对我们两个人而已。
AA制实行的第一个月,我发现自己成了这个家里最清闲的人。
丈夫下班回来,会精确地把买菜的小票拍照上传:"今天买了排骨68块,青菜12块,我吃了三块排骨,你吃了一块,所以你付17块。"
我看着他认真计算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无奈:"你是不是太较真了?夫妻之间还要算这么清楚?"
"这不是较真,是公平。"他理所当然地说,"现代社会,女性也要经济独立,不能什么都靠男人。我这是尊重你,懂吗?"
我沉默了。这话听起来像是为我好,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闺蜜知道后,直接在电话里骂我:"你脑子进水了?他月薪3万8,你2千块,让你AA?你这不是嫁人,是找了个合租室友!"
"可他说这样公平啊,而且我们按比例分摊,我其实花得很少。"我还在替他辩解。
"公平个屁!"闺蜜是律师,说话一向直接,"婚姻里哪有绝对公平?你们结婚了,财产是共同的,他这么算计,要么是抠门要么是留后路。你清醒点!"
我挂了电话,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但那时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丈夫是为了我好。
直到三个月后的那个周末,我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所谓"公平"背后的真相。
那天婆婆打来电话,说要来城里住几天,顺便看看我们的新家。
我挺高兴,想着总算能见见公婆了。结婚这半年,丈夫总说父母在老家忙,一直没让他们过来。
"妈说要住一阵子,可能得一两个月。"丈夫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躲。
"一两个月?"我有些意外,"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他们住哪?"
"客房啊,你平时也不用。"他理所当然,"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那我们的费用怎么算?"我下意识问了这个问题。
丈夫愣了一下,随即说:"我爸妈又不花什么钱,就多两双碗筷的事。"
"可是按照你的AA原则,增加两个人,水电费、餐费都会涨啊。"我提醒他。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们是我父母,你这么算计合适吗?"
我被他这话噎住了。这几个月来,他精确到块钱地跟我AA,现在轮到他父母,反倒说我算计?
但我还是妥协了,毕竟是长辈来,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公婆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婆婆一进门就开始挑剔:"这房子也太小了,还没我们老家的一半大。儿子,你月薪那么高,怎么租这么小的房子?"
"妈,这里地段好,交通方便。"丈夫赔着笑。
婆婆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家里怎么这么乱?你平时不收拾吗?"
我正要解释,丈夫抢先说:"妈,我们家务是分工的,客厅是我负责,我这几天忙忘了。"
婆婆立刻心疼起来:"你工作那么辛苦,哪有时间做家务?她一个月才挣2千块,不就该多做点家务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这才明白,丈夫把我的工资告诉了他母亲。而在婆婆看来,挣得少就该多干活,这是天经地义的。
"妈,我们是AA制,家务也是分工的。"我尽量平静地说。
"AA制?"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夫妻之间还AA?儿子每月给家里寄3千块生活费,他都没跟你要钱,你还要AA?"
我震惊地看向丈夫。他每月给家里3千块,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妈,别说这个了。"丈夫打断她,"你们长途车坐累了吧?先去休息。"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大吵了一架。
"你每月给家里钱,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忍不住质问。
"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最支持经济独立吗?我的收入我自己支配,有问题?"
"可我们是夫妻!"我几乎喊出来。
"正因为是夫妻,才要界限分明。"他冷静得可怕,"你该不会是想花我的钱吧?当初可是你同意AA的。"
我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是啊,是我同意的,可我同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会算计到这个地步。
公婆住进来之后,这个家彻底变了样。
婆婆每天五点起床,在厨房里炒菜做饭,弄得整个房子都是油烟味。她总是做一大桌菜,都是丈夫爱吃的,但每次我想夹菜,她都会说:"这些菜挺贵的,你少吃点,留给儿子吃。"
我气得笑了,掏出手机给丈夫看:"这顿饭花了120块,按照AA协议,食材费我该出多少?"
丈夫脸色难看,低声说:"我妈辛苦做饭,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可以体谅,但请按照你定的规矩来。"我坚持道,"要么我付我那份钱,要么我自己做自己的饭。"
婆婆在一旁冷笑:"儿子,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吃口饭都要算钱,我们家怎么这么倒霉!"
那天之后,我开始自己做饭。买菜、做饭、洗碗,都是我一个人。婆婆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冷嘲热讽:"做个饭都要分开,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儿媳妇。"
更让我崩溃的是,婆婆把客厅当成了她的天下。她每天从早到晚看电视,音量开到最大,我下班回来想休息都没办法。我提出调小音量,她立刻发火:"我耳朵不好使,你懂不懂尊重老人?"
我找丈夫理论,他只是说:"你就让着我妈点,她年纪大了。"
"那水电费增加的部分,你该付了吧?"我问。
丈夫烦躁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被气笑了:"是谁先斤斤计较的?当初是你非要AA,现在怎么轮到你父母,规矩就变了?"
他沉默了,半天才说:"算我的,行了吧?"
可第二个月账单出来,丈夫转给我的钱还是按照原来的比例算的,公婆住进来增加的开销,他一分没提。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满桌子的碗筷。婆婆、公公、丈夫三个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压根没人管那一桌狼藉。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烧水。丈夫跟过来,指着桌上的碗:"碗你洗一下。"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为什么是我洗?"
"我妈做饭累了,我爸年纪大了,我今天加班也很累。"他说得理所当然,"你就洗个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突然笑了,笑得丈夫都有些发懵。
"你还记得我们的AA协议吗?"我平静地问。
"这和AA协议有什么关系?"他皱眉。
"当然有关系。"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他发给我的那份协议,"你看,第三条:家务分工,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我今天下班晚,我的碗我会洗。但是你父母的碗,对不起,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客厅里,婆婆听到动静站了起来:"什么?连碗都不愿意洗?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转身面对她,第一次没有退让:"我是女人,但不是你们家的保姆。他说要AA,我尊重他的选择。但AA就是AA,你们是他的父母,照顾你们是他的责任,不是我的。"
"你这是什么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哪有儿媳妇不伺候公婆的?"
"那也得看情况。"我的声音越来越冷静,"如果他把我当妻子,我自然会尽儿媳妇的责任。但他把我当室友,处处AA,那对不起,我也只能当个室友。室友可没有义务照顾对方父母。"
丈夫的脸色涨得通红:"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我只是在遵守你制定的规则。你想想,这半年来你怎么对我的?精确到块钱地AA,我买个面膜你都要问是不是该自己付,可你每个月给你妈寄3千块,我有说过一句不字吗?"
"现在你父母住进来,增加的水电费你一分不出,做饭的材料费你也不管,家务更是全扔给我。你觉得这公平吗?"
丈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婆婆却不依不饶:"公平?我儿子月薪3万8,养你一个月薪2千的还不够公平?你别不知足!"
"养我?"我笑了,"您可能不知道,这半年来,他连我的一顿饭钱都没出过。我们AA,各花各的,谁也不欠谁。您儿子宝贝得很,舍不得为我多花一分钱。"
婆婆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丈夫:"儿子,她说的是真的?"
丈夫结结巴巴地说:"妈,不是这样的,我这是为了让她经济独立……"
"独立个屁!"婆婆突然爆发了,"我还以为你对她多好呢,原来是这么抠门!她一个月才挣2千块,你让她跟你AA,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个反转让我愣住了。我以为婆婆会骂我,没想到她居然骂起了丈夫。
公公这时候也开口了,他一直沉默,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儿子,你这做得确实不对。你妈当年嫁给我,我月薪也就几十块,还主动把工资都交给她。你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丈夫完全慌了:"爸,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公公打断他,"她说得对,你要AA,那你父母的事就该你自己管。别说洗碗了,照顾我们的所有开销和劳动,都该你出。"
我震惊地看着这对公婆,完全没想到他们会站在我这边。
那天晚上,婆婆把丈夫叫进了房间,母子俩谈了很久。
我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给闺蜜发微信。
"你猜怎么着,我婆婆居然骂了他,说他太抠门。"
闺蜜秒回:"这倒是稀奇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办?这婚还过不过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打下一行字:"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场婚姻从AA协议签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裂痕。丈夫要的不是妻子,是一个能和他分摊成本的合作伙伴。
可我要的是什么呢?我要的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能让我放心依靠的家。
第二天一早,婆婆找我谈话。
"姑娘啊,昨天的事是阿姨不对。"她坐在我对面,神情诚恳,"我一直觉得儿子对你挺好的,没想到他那么抠门。这孩子从小就这性格,什么都要算清楚,我以为这是优点,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我昨晚骂了他一顿,他说以后不AA了,会对你好的。"
我摇摇头:"不是AA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是尊重的问题。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他的妻子,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合作者。AA只是表象,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他在制定规则时,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婆婆沉默了,许久才说:"姑娘,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这样的婚姻是正常的,是现代的,可内心深处,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时间想想。"我低声说。
婆婆点点头,站起来时,她突然说:"姑娘,如果他改不了,你别勉强自己。女人这一辈子不长,别委屈了自己。"
那天中午,丈夫请假回来,带了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
"对不起。"他站在门口,第一次这么正式地道歉,"我错了。"
我接过花,没有说话。
"我想了一夜,我确实太过分了。"他说,"我以为AA是对你好,让你独立,但我忽略了一点——我们是夫妻,不是合租室友。"
"我取消AA协议,以后咱们的钱放一起,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好不好?"
我看着他,突然问:"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当然爱。"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AA?"
丈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我妈。"
"你妈?"
"我爸妈年轻时感情不好,我妈总说,都是因为钱。"他慢慢说,"她说女人一旦掌握了经济大权,就会变得强势,会看不起男人。所以她从小教育我,结婚后一定要把钱管好,不能让妻子管钱。"
"可是……"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现在才明白,我妈说的不对。这半年来,你从来没有问我要过钱,从来没有因为我挣得多就要求我多付出。相反,你一直在迁就我,在忍受我那些荒唐的规定。"
"是我太蠢了,把你当成了假想敌,用那些条条框框来保护自己,却忘了,你是我最应该保护的人。"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丈夫伸手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需要你证明。"我说,"不是口头上的承诺,是实际行动。"
"你说,我都答应。"他急切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要求:"那好,从明天开始,你父母的所有开销和照顾,都由你负责。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帮忙。如果你能坚持一个月,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改变了。"
丈夫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上班。临出门前,我听到婆婆在厨房里喊:"儿子,你爸的降压药吃完了,你记得去买。"
我没有回头,关上门走了出去。
在公司里,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闺蜜发微信问我:"怎么样了?工程师改过自新了?"
我回:"我给了他一个月考验期。"
"考验什么?"
"考验他能不能做到,把他父母的事完全自己处理,不依靠我。"
闺蜜发了个大拇指:"这招狠。"
下午五点,丈夫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疲惫:"我妈问晚饭吃什么,我不知道该买什么菜……"
我差点心软,但还是忍住了:"这是你的考验,你自己决定。"
挂了电话,我突然有些担心。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转念一想,这半年来,我独自承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心酸,难道不够过分吗?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快步走进厨房,看到丈夫正手忙脚乱地炒菜,灶台上一片狼藉。婆婆坐在餐桌旁,脸色很不好看。
丈夫看到我,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做饭不太熟练。"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西红柿炒蛋里蛋壳碎了一地,青菜炒得半生不熟,米饭更是硬得像石头。
婆婆叹了口气:"姑娘啊,你看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丈夫就抢先说:"妈,这是我做的,不关她的事。"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婆婆的抱怨声和丈夫手足无措的解释。
我坐在床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公公站在门外。
"姑娘,跟你商量个事。"公公难得开口,"我和你婆婆明天就回老家。"
我一愣:"为什么?"
公公苦笑:"我们在这,儿子为难,你也为难。老头子我看得明白,这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不懂得心疼媳妇。这次的事,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公公拍拍我的肩,"姑娘,你是个好孩子。儿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他要是再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第二天,公婆真的走了。走之前,婆婆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姑娘,阿姨对不起你。儿子交给你了,你好好管教他。"
送走公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丈夫。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身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突然转身抱住我,声音哽咽。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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