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左右,大学生回学校时行李箱总是装得满满的,盐城同学带了一罐醉泥螺,单县老乡塞进几包羊汤速食,内蒙室友扛着半斤风干肉,烟台来的女生放下两袋苹果,这些东西都是家里人亲手做的,放进塑料袋前还反复叮嘱别让别人知道多放了盐,到了宿舍大家就围过来,有人拿出小勺直接挖着吃,有人拍照发朋友圈配上文字说今天吃到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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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一个女生带来她姥姥做的肉酱,颜色偏黑,味道很咸,大家尝了之后都皱眉头,开玩笑说它是下饭核弹,但没过五天,那罐子就见底了,连勺子都被舔得干干净净,后来才知道,那几个人晚上饿了就舀一勺拌饭吃,越吃越上瘾,还有一次,一个内蒙古男生把肉干藏在床底下,结果半夜有人摸黑爬过去偷吃,第二天他红着脸承认,说停不下来,就像嗑瓜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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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学姐第一次看到烟台苹果,问这东西卖多少钱一斤,听说价格不到十五块,她有点发愣,对她来说,这种果子皮色光亮、果肉脆爽,简直像是从超市特供区悄悄搬出来的稀罕东西,其实对北方孩子来说,这就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随手就能塞进箱子带走,寄送大樱桃已经成了固定安排,有人会算着日子问“到了没有”,不是真的急着要吃,是想确认家里还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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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总要带些吃的,不是图它多美味,就怕别人觉得他格格不入,大家抢着分食物、争最后一块、嘴上嫌弃却悄悄多夹一筷子——这些举动不用言语,筷子一动,彼此就亲近了,如今快递冷链直达,直播下单三分钟就能发货,没人再为一包红薯干等上三天,那些被抢光的罐头、深夜啃完的肉干、认真递出去的苹果,当时只当是解馋,后来才明白,那是一种笨拙又实在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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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放凉后变得硬邦邦,醉泥螺咸得人直想喝水,现拌小海鲜闻起来腥气很重,这些食物上不了大台面,超市里也买不到,可偏偏是这些不太讲究的味道,让人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家在哪儿,谁在等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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