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傍晚,安康火车站出站口卷起一阵冷风。裹挟着远方煤尘与乡情气息的杨海玉,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查看手机上的工资到账信息后,他的脚步坚定而又急切,匆匆挤进了排队等候出租车的人潮。
“今年矿上放假早,可以提前回来过年,也能早点见到父母、妻儿。”杨海玉说。
1990年,杨海玉出生在汉滨区早阳镇大沟河村17组。这里是典型的秦巴山区,“住在山顶上,土地条件差,家里7口人,日子一直不宽裕。”回忆起童年,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沉重。2008年,刚满18岁的他,像许多山区青年一样,选择外出谋生。
他的第一站是煤矿。“那时候是炮采,用炸药炸开煤层,再用铁锹装车,人力推车运出去。”杨海玉说,那是个纯粹拼力气的年代,“每天一身煤灰,除了牙是白的外,全身都是黑的。”井下环境差,风险高,但对于像他这样没有技能的农村青年来说,煤矿是少数能提供稳定收入的地方。“那时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元,寄回家,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改变发生在2019年。得益于国家易地扶贫搬迁政策,杨海玉一家搬到了安康城区邹家砭社区,住进了干净明亮的安置房。“老人看病、孩子上学都方便多了,这是以前不敢想的事。”说起新家,他脸上有了笑容。
但生活的压力并未就此卸下。对于习惯了在煤矿干活、收入相对较高的杨海玉来说,在家乡附近很难找到同等收入的工作。“在安康城区打工,一个月三四千元,还要顾家,根本不够用。”于是,他依然每年奔赴山西、贵州等地的煤矿,用井下劳作支撑着全家的新生活。“说不辛苦是假的,苦点累点却能撑起一个家。”他说。
返乡后稍作休憩的杨海玉
2025年春节刚过,杨海玉再次踏上前往山西太原的列车。如今,他工作的煤矿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现在是机械化综合开采,我的工作是采面支护,主要是跟机移架。”杨海玉介绍。在长长的机械化采煤工作面,随着巨型采煤机的推进,液压支架需要同步前移,以支撑顶板,防止塌落。杨海玉和工友们就是操作这些“钢铁巨人”的人。
“大部分时候劳动强度不大,盯着仪表,操作手柄就行。”他说,“只有在工作面推进到通道两端,需要人工搬运重型液压柱时,才需要使出浑身力气,一根柱子两百多斤,没点力气真不行。”
“支护不是纯粹的‘力气活’,要懂液压原理,会看顶板压力数据,判断什么时候移架、移多少,这些都有讲究。”杨海玉颇有些自豪,“支护工在矿上算技术工种,收入比别的工种高。”
“和前些年比,真是天差地别。”杨海玉这样形容如今的工作环境。井下扬尘通过喷雾降尘系统得到有效控制;瓦斯浓度实时监测,超标自动报警;矿灯、自救器、防尘口罩等个人防护装备配备齐全;安全通道、避难硐室、应急电话等设施也一应俱全。“管理规范,制度严格,‘安全第一’不是一句口号。”他说。
生活条件同样今非昔比。矿上有食堂,一日三餐荤素搭配,20元管饱。宿舍是4人一间,单人单铺,床单被罩有专人定期清洗。“吃得好、住得干净,干活心里踏实。”杨海玉说。
技术的提升,直接转化为收入的增长。作为支护工,杨海玉每月全勤收入都超过一万元。“一年干上10个月,挣个十几万元没问题。”杨海玉说。这笔钱,是全家生活的支柱,也是他未来的希望。
“大儿子上初中了,小儿子还在幼儿园,处处都要花钱。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倒还硬朗。想着趁他们还能帮忙照顾孩子,再干上几年,等孩子再大点,或许可以回家乡附近找点事做,但估计收入会少一大截。”他盘算着。
在煤矿务工近18年,杨海玉见证了这个行业的变迁:从粗放到集约、从险象丛生到安全规范、从拼人力到靠机械。他自己也从拉车运煤的“小工”,一步步成长为懂技术、有经验的支护“老师傅”。“煤矿上的活儿,大多数都干过,这里我熟。”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劳动者特有的踏实与笃定。
“等过完年,继续去山西。”采访结束时,他语气平静而坚定。对杨海玉而言,家,是安康城里那个温暖的安置房,是妻儿父母守望的灯光。但“立业”之地,却始终在远方深邃的矿井之下。那里有他的生计,有他熟悉的战场,也有他对家庭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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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周健
编辑:汤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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