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大玲子给我发了张截图，懒肉的年终奖到账了——50万。
她问我：猫姨，你说我是不是该收手了？
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劝她从良，还是劝她别犯傻。
懒肉回来了。人还没到天津，先砸了个大手笔——五星酒店的广式早茶，三个人吃得撑到扶墙。
这个从小跟玲子隔俩门洞长大的男孩，如今是游戏开发经理。他跟我说：猫姨，我打算拼到35岁，攒够了钱就转行。到时候玲子不想上班就在家待着，我来养。
他说这话的时候，玲子在旁边啃鸡爪子，头都没抬。
我恨铁不成钢：肉总这样的你不嫁，你还惦记那个四十多的？
玲子把嘴一撅：可帅帅会哄我啊。
帅帅，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皮夹克该溜子。
四十二了，没正经工作，加油钱都得找爹妈要。离过一次婚，北京那套一百平的房子给了前妻和儿子，现在住父母家。儿子放暑假他就彻底下线，儿子开学了才敢约玲子出来。
就这样一个男人，玲子为了给他买件名牌冲锋衣，零下二十度在室外站了三天，给人拍写真。
我问她：你图他什么？
她想了半天：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我。
我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其实玲子心里清楚得很。
懒肉能给她一个家，帅帅只能给她几顿饭。懒肉规划的是未来十年，帅帅连下周都不确定。懒肉说“我养你”，帅帅只会说“你真好”。
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说：猫姨，我知道懒肉对，可帅帅让我觉得自己活着。
这话我没法接。
那天吃完早茶，玲子低着头戳奶茶，半天憋出一句：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贪恋那份舒服。
我没再劝。
二十五岁，谁没贪过几回？贪过温柔，贪过心跳，贪过一个不该贪的人。
只是有些贪，伤的是钱包；有些贪，伤的是命。
懒肉的小作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你让她等我，扛不住交个把短择男友也行，大方向上别走散就行。
我盯着“短择”两个字，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傻小子。
他把一切都算好了，连玲子的花心都算进去了。
可感情这种事，算得清钱，算得清时间，算得清人心吗？
玲子说，她现在像安娜·卡列尼娜。
我倒觉得，她谁都不像，她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左手攥着安稳，右手攥着爱情，哪个都舍不得扔。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全都要。
选了能挣钱养家的，就别嫌他不会说情话。
选了能哄你开心的，就别怨他撑不起日子。
二十几岁的姑娘，总以为青春很长，可以慢慢选。可青春最不经等，一晃神，人就三十了。
我看了眼手机，懒肉又发消息了：猫姨，我给玲子买了去重庆的机票，你让她来玩几天吧，我想她了。
玲子还在啃鸡爪子。
我没替她回。
有些路，得她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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