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印度，只能用一个字形容：乱。
数百万工人农民涌上街头，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工厂停工、铁路瘫痪，就连议会里都吵成一锅粥。这阵仗，比去年的农民抗议还要猛。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白了，就是美国和印度谈了一份贸易协议，本来是两国政府你情我愿的事，结果协议细节一曝光，印度老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大伙儿都知道，去年美国对印度商品加了50%的关税，印度的纺织品、珠宝这些传统出口大户直接傻眼。圣诞旺季的订单黄了一大半，出口商叫苦连天。莫迪政府急了，赶紧跟美国谈判，想把关税降下来。
谈了将近一年，终于在上个月敲定了框架协议，准备3月份正式签字。白宫2月6日发了声明，把核心条款摆上台面。
美国这边答应什么呢？把印度商品的关税从50%降到18%，顺便把印度买俄罗斯石油的那25%惩罚性关税也免了。听起来挺美对吧？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印度要付出的代价是：五年内必须买5000亿美元的美国货，包括能源、农产品、科技产品一大堆。同时要把美国工业品和农产品的关税大幅往下砍，还得减少从俄罗斯进口石油。
500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印度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这个数。相当于未来五年，印度得把一整年的国库收入拿去买美国货。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真正让印度底层民众不乐意的，是那条"降低农产品关税"。
稍微了解点国际贸易的都知道，美国农业是全世界补贴力度最大的。美国农民种地，政府给钱。遇上天灾，政府兜底。出口卖不动，政府继续补。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美国农产品的价格被压得很低。
印度农民呢？基本上靠天吃饭，政府补贴少得可怜，生产成本本来就高。现在关税一降，美国的廉价大豆、玉米、水果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全印工会的一位负责人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让街边摆摊的小贩，去跟有资本撑腰的连锁超市正面硬刚。结果会怎样，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更惨的是，印度农民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前几年印度跟新西兰、欧盟签的那些自贸协定，已经让本土农产品市场吃紧。很多农户现在是咬着牙在撑，利润薄得像纸。这回再来一波美国农产品的冲击，相当于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有在抗议现场的农民代表说了句大实话：政府签这协议，等于给我们判了死刑。
所以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这次抗议来得这么猛。因为对印度几亿农民来说，这不是什么贸易政策的问题，这是关乎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但农民还不是唯一愤怒的群体。
这次罢工里面，还有大量产业工人。他们的诉求跟贸易协议本身关系不大，主要是冲着莫迪政府这几年搞的改革去的。
什么改革呢？两件事：国企私有化，还有新劳动法。
新劳动法允许企业自己决定裁员，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层层审批。对企业来说是松绑了，但对工人来说，等于把铁饭碗给砸了。以前好歹有个保障，现在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国企私有化就更直接了。那些原本效益还行的国有企业被卖给私人资本，新老板上来第一件事往往就是压缩成本，工人的工资福利首当其冲。
莫迪政府当然有自己的说辞：这些改革是为了吸引外资、搞活经济、创造更多就业机会。长远来看对大家都好。
问题是，对一个下个月房租还不知道在哪的工人来说，什么长远利益？眼前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才是真的。
所以这次罢工，其实是积攒了好几年的怨气一起爆发。贸易协议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火药桶早就埋好了。
面对全国性的抗议，印度政府倒是很淡定。
贸易部长皮尤什·戈亚尔出来表态：这份协议对印度利大于弊，能打开美国市场，吸引更多投资。农业和乳制品的利益我们都保护好了，大家放心。他甚至放出豪言，说这协议能给印度农民和渔民带来30万亿美元的市场机会。
30万亿？这牛吹得有点大。要知道全球GDP加起来也就100万亿出头。
反正街头的抗议者不买账。全印联合农民阵线已经撂下狠话：政府要是敢签正式协议，后面还有更大规模的抗议等着。他们甚至要求贸易部长引咎辞职。
其实站在莫迪政府的角度，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印度这些年一直想在国际上有更大的话语权，跟美国搞好关系是重要的一步棋。而且美国之前那50%的关税确实把印度出口企业整得够呛，总得想办法解决。跟美国达成协议，既能缓解关税压力，又能拉近两国关系，看起来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莫迪似乎忘了一件事：印度是一个底层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国家。任何政策，不管顶层设计得多漂亮，最后都得落到老百姓头上。你跟美国谈的是国与国的利益交换，但买单的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和工厂里卖力气的工人。
这些人没那么多大局观，他们只知道，美国的粮食进来了，自己的粮食就卖不出去了。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俄罗斯石油。
协议里要求印度减少从俄罗斯买油。这事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麻烦得很。印度这两年大量进口俄罗斯廉价石油，靠这个压住了国内的油价和通胀。现在要减少进口，油价必然上涨，老百姓又得多掏钱。
而且印度跟俄罗斯的关系一直不错，武器装备、能源合作都很深。为了讨好美国把俄罗斯得罪了，值不值得？
所以印度现在是里外不是人。答应美国的条件，国内民众不干。不答应，美国的高关税继续压着，出口企业喘不过气。
这5000亿美元的交易，到底是机遇还是陷阱，现在还真说不准。
但如果莫迪政府继续无视底层民众的诉求，这场风波只会越闹越大。今年印度多个邦要举行地方选举，执政党的票仓可都在农村。真把农民逼急了，选票上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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