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送我旧衣服，我嫌旧就扔掉了，女儿捡回来说，里面有封信。

我当时正蹲在厨房择菜，听见女儿的话，手里的豆角都掉在了地上。我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看见女儿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另一只手还拎着那袋被我扔掉的旧衣服。

那袋衣服是前几天亲戚特意送来的，说是没穿过几次，料子也不错，扔了可惜。我当时嘴上客气地接着，心里却不太乐意。都是过时的款式，颜色也旧，我平时穿得干净体面，实在拉不下脸穿别人剩下的。等亲戚一走，我就直接打包丢到了楼下垃圾桶旁，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被放学路过的女儿捡了回来。

我有点尴尬，又有点不耐烦，想把衣服再拿出去扔掉，可女儿已经把信封拆开了，一张泛黄的信纸露了出来。

我下意识凑过去看，字迹一看就是那位亲戚的，一笔一画很工整。信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她远在外地的孩子的。

信里说，最近身体不太好，舍不得买药，怕花钱；说给孩子攒了点钱，不敢存银行，怕自己记性差忘了；说这些衣服本来是想留给孩子回来穿的，可孩子总说忙，几年都不回家一趟，只好送给我，也算不糟蹋东西。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轻：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孩子回来，留几件衣服，也算留个念想。

我站在原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之前我总觉得，这位亲戚小气、抠门，连送东西都送旧的，一点都不体面。可我从来没想过，她是舍不得穿、舍不得用，把自己觉得最好、最舍不得扔的东西，小心翼翼打包好，专门送过来。在我眼里是破旧的旧衣服，在她那里，是省吃俭用留下的心意，是没处安放的牵挂。

我低头看着那袋被我嫌弃、丢弃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封信，脸上一阵发烫。我只在意自己的面子，在意衣服新不新、好不好看，却完全忽略了藏在里面的真心。我随手丢掉的，不只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好意。

女儿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妈妈，这衣服别扔了，我们洗干净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件抚平，把信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那一刻我才明白，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光鲜。我们常常忙着追求新的、好的、体面的，却把最朴素的心意当成负担，随手丢掉。

那天晚上，我把衣服仔细洗干净、晾起来。没有再嫌弃款式旧、颜色暗，只是看着它们，心里又酸又涩。

我以为自己只是扔了几件旧衣服，却差点把一份真心，永远扔在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