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她苦思冥想,要用种种办法杀死一个二十六岁的汉子。用镪水?用硫酸?用安眠药?甚至想请点穴师点中他的死穴。最终,她还是伙同她的情夫生生用手扼死了那个汉子。使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情夫,是她的女婿;而被杀者竟是她的儿子……

1991年12月12日夜,家住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芦花潭乡的26岁汉子周菊初,在睡梦里感到一阵压抑,像是有一块山石塌陷下来,压在他的面部,使他蹩得难挨;他想拔腿跑开,又一块石头塌下来,死死地压着他的双腿,使他无法挪动一步。他本能地呼叫着、翻动着、想挣脱这场噩梦。

等他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进行着一场挣扎。

他首先感到有一袋米压在头上,他喘着粗气,滚动着头,想从米袋下伸出头来,至少得让鼻孔伸在外边。可是他立即感到有人骑在他的身上,而且一双硬梆梆的手,摸索着要扼住他的脖子。直到这时,周菊初才意识到这不是在梦中,也不是在与同伴游戏;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谋杀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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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呢?为什么呢?

这个憨厚的汉子,平日本本分分的干活,上待父母,下对弟妹,没有一点非分的行为,他没有杀身的仇人。

况且,他是个穷汉,没有值得别人害命可谋的财呀?

他想坐起来!

他转动的脖颈逃避着那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但是,不行!压在身上的那人太重,使他直不起腰来,不过,总算抬起了头,总算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怎么会是他?自己的妹夫毛立元!这个畜牲!

但是,不容他细想妹夫下此毒手的原因,脖颈就被死死的掐住了。

周菊初的手被死死压在米袋下边,他想用腿脚勾上去,反抗压在身上的妹夫。可是,腿脚却被另外一双手紧紧地抱着,像一道铁箍。他的双腿胡乱地蹬动,想摆脱那双手,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那是从他的根部传递过来的,他感到抱他腿的人抽出一只手,在狠命地捏紧他的睾丸。他的双腿立即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伸直了。可是,那手并没有放松。

“快,掐紧,掐紧!”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在催促下毒手的男人。

周菊初只用一瞬间的思考,便判断出那女人竟是他的母亲。

那一双紧紧捏着他睾丸的手竟是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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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二十六年,母亲生了他,养大他成人,那一双手曾经无数次摸遍他的全身,每一次都是期望,每一次都是抚爱。今天,怎么失去了往日的慈爱;那一双手竟要把周家传种接代的根齐齐拔掉。

也许,没有比这使周菊初更丧失力量、更为灰心的了。

二十六岁,一个精精壮壮的汉子,对付一个赤手空拳敌人,不说有获胜的把握,至少不至于束手就缚。可是,此刻他遭受的突然攻击却是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还竟是他有生以来最顺从、最热爱的亲人——母亲。

即使是一个哲学家,在这一刻他也无法弄清这里边的原因,何况,形势已不容许他去作无谓的思考。

他的整个大脑集中在如何摆脱凶手的暗算!

转动脖子!

扭动身子!

蹬动腿脚!

但都没有用。

脖子被掐得无法出气!睾丸疼得他快蹩气!

他觉得眼球向外鼓胀,只好张开嘴巴,却又无法喊出声来,无法呼出气去!

一阵松驰,他不挣扎了。

可是,搏斗并没终止。

两个凶手,无法判断这个放弃挣扎的汉子真的已经死去。“上去,上去,用脚踩,脚踩!”

女婿在岳母的指使下,用一双大脚死命踩在周菊初的脖子上,像在踩一堆泥巴。时而,还搓动几下,像搓一根草绳。

一根拧了二十六年的绳子就这样被生生地扯断了。

天刚蒙蒙亮,桃源县芦花潭乡观音岩村沉睡的人们就被一阵阵女人的哭声惊醒。

听那哭声很惨厉,一定是出了祸事,死了亲人。

但是,声音又很陌生,是谁呢?

山村的人忠厚、善良,富于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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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扇窗户打开了,一扇扇屋门打开了。

人们边穿衣服,边睡眼惺忪地走出睡梦!现实总是不如梦境轻松,谁能想到新的一天就有灾难降临在门前呢!

很快,大家就弄清了是毛立元家的妻舅昨夜喝多了酒上茅房时摔死在茶树杈上了。

多可怜的一家人,真不幸!

许多乡亲都流下眼泪,有的是为死去的年轻人流的,有的是为那可怜地哭得像要断气一般的母亲流的。

没有人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也没有人怀疑那女人哭声的真实性!

潘金莲杀夫之后哭得也是死去活来,只是细心的人从那白孝衣下的红裙看出一点破绽。

此刻,死的是儿子,哭的是母亲。谁会怀疑呢?只是周菊初也是常来常往的熟客,好生生一条汉子,只因喝多了酒,竟一摔而死,真叫人痛心。

许多妻子由此倒得了理一般,骂起丈夫来:“看看,全是怪那酒。平日叫你们少灌一点猫尿,总觉着妻子不贤;喝吧!总有一天,你们也得落个这下场!”

男人不理会妻子的争吵,袖着手面对一具死尸心里也着实蹩得慌。

毛立元忙忙碌碌、出出进进。眉梢眼角说不上藏着的是悲哀、惊恐还是侥幸。他匆匆忙忙,帮助岳母给妻舅换上自己一套干净衣服。便又去同乡太平村岳父家报丧。

周菊初虽说有两个妹妹,但都出了嫁;小妹是个痴呆人嫁给了这位毛立元,家中现在仅余一位老父。老人听此噩耗就同晴天霹雳,无措了手足。好在菊初有一群身强力壮的堂兄弟,一挽衣袖,怀着一腔兄弟情谊和悲哀,把周菊初从毛家抬回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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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人规矩多,发丧到入埋,总要停棺三日。其间,亲友们往来吊唁,不说告别遗容,也要唏嘘一番,安慰一下活着的老人。

期间,有一位亲友突然发现死者穿着一身旧衣,虽说倒还整洁,毕竟应该是新衣才好,人生一世,好不容易。这孩子年已二十又六,如非家贫,恐怕早已娶妻生子,早有人为之披麻戴孝,摔烧纸盆了。如今,空来人世一场,告别人间,竟还是一身旧衣,着实于心不忍!便立即提议为周菊初另换一套新衣。

这一提议,虽在情理,但实属多事。

做母亲的一听此言,哭声立时提高了八度。她一边哭一边呼喊着儿子的名字,似乎这孩子过于负心,正当年轻力壮,顶门立户之时,突然撤手而去,白白辜负了娘亲二十六年养育之恩。那哭诉声中又哀哀地、断然地拒绝了亲友们换衣的建议,“还嫌我儿子死的不惨,快别再折腾我苦命的儿子了!”

山乡的人虽说实诚,却也有心细的,总觉得做娘的今日哭声不对头:时续时断,时起时落,号而欠哀,悲而不痛。且丧事草草,急于入葬。便有人起了疑心。

“喝醉酒,上厕所,摔死在茶树杈上。”太奇了,没听过这样的死法呀!便有人追问起当娘的,孩子到底是咋死的。

终究是做贼心虚。这一追问,那妇人便有些慌神,跪倒便拜,求求诸位不要再问了。

这益发露出马脚。

三日已到,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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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菊初虽被埋葬了,这宗谋杀案却刚刚露出头。

疑心死因的人叫周兴国,系死者之堂兄。

他发现周菊初颈上有伤,不似摔死身亡。12月16日,就是死者入葬第三日便将此事报告了乡治安员,要求查个水落石出。治安员当即报告桃花源派出所,要求开棺验尸,桃花源派出所一边上报县公安局,一边派人控制毛立元。

毛立元虽然胆战心寒了三几日,一想到人已安葬,如今死口无证,即便是包文正也难查出真情,便一口咬定“周菊初醉后摔死”。奇怪的是,他却拒绝在笔录上签名。

只好开棺验尸。

12月18日,桃源县公安局侦技人员忙碌在周菊初的死尸前。死者下颌部、颈部多处皮下淤血及伤痕,阴囊肿胀证明周菊初生前被他人用钝性暴力,如手指(双手)多次扼(捏)压颈部后,造成压迫性窒息死亡。

连夜再审疑犯毛立元。

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至此真相大白。

毛立元和岳母韩小年为谋杀周菊初真是费尽了心机。

先是商定在酒里掺上硫酸,或者酒后使用安眠药,让周中毒而死。

说办就办。12月1日上午,毛立元到芦花潭乡卫生院,声称近日失眠,让医生陈甘昌开了氯丙嗪57片,药费两元。

个体农机修理户李兴元则证明,也就在周菊初死前几日,毛立元说是要打金戒指,想买点硫酸。李兴元说,唉,一点硫酸值几多钱,倒些去就是了,便用小瓶倒了约有一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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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立元有了这两样武器,便想杀死周菊初是轻而易举之事了,随后便去商店买了些大曲酒和香烟之类,做为诱饵。一切齐备,只欠东风,毛立元心里似乎有了底。

12月12日上午,也就是毛立元买到安眠药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岳父家中,要接岳母韩小年及妻舅周菊初去他家吃酒。

周菊初一听说有酒喝,欢喜就不打一处来,兴冲冲和母亲跟着妹夫便去了观音岩。

那一男一女心藏杀机,别有打算;

这一个憨小子蒙在鼓里,且自欢乐。

到了毛家,周菊初依然不存戒心,先是帮妹夫杀鸡,又是帮母亲洗菜。说说笑笑,一家人显出平时少有的和睦。

毛立元早把硫酸掺在酒里,却要拿给周菊初看,周一看那酒色发红,连说,不好,不好,赶快倒掉,洗了杯子。

第一号武器失灵。毛、韩当即趁周不备,商定再用第二号方案——安眠药。

这是一顿真正的“最后的晚餐”。

饭菜一上桌,欢乐的气氛很快达到了高潮。母亲不断地夹菜给儿子,连说:“多吃点!”周菊初流着口水,啃着鸡腿。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在几个钟头之后,就要向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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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心理学家,也许没有一个人会注意此刻一个母亲的复杂心理以及表露出来的复杂情绪。二十六年,即便是一块石头在怀里装这么久,扔出去也会有点恋恋不舍。可是,一个母亲却要亲手谋杀自己养育了二十六年的儿子。没有人观察到她的目光里有没有犹豫、迟疑和恐惧;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夹菜时那一双手是否在微微颤抖。母亲,这一个身兼刽子手的人,就在几个钟头之后就要对儿子行刑的女人,她的心能平静无波吗?如果不是魔鬼迷住心窍,谁能想象到她会镇静自若。

妹夫主要是劝酒。一杯又一杯。这个凶手急切的心情是要自己的猎物醉倒。

可怜的年轻人内心一点没有设防,口腹之欲使他忘记了人生的陷阱。

周菊初很快便烂醉如泥。一瓶常德大曲在他腹中翻江倒海,口中仍喊着:拿酒来,我还能喝一瓶。

屠宰开始了。

毛立元与韩小年把周菊初扶到偏房的床上睡下。

装腔作势的女刽子手,仍然以母亲温热的语调故意提高嗓音喊到:“立元,你给哥哥买点醒酒的丸子来。”这话是麻醉,是让周菊初安心入睡,使他相信母亲在关怀着他;当然,也是试探,看看这个猎物是否已经睡实。

毛立元故意应诺着,出门转了一圈,说是买来了醒酒药。

17粒氯丙嗪被当成醒酒药要周菊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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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菊初执拗地拒绝道:“不吃,不吃!”

他不是在拒绝毒药,而是想借此表明自己并没醉。

“那么,你一定很渴,喝点糖茶吧!”母亲关切的说。

17粒氯丙嗪溶在水中,被当做糖茶送到了儿子嘴边。

周菊初固执地摇摇头说:“不喝!不喝!”他不是在拒绝毒药,这是母亲的爱包裹的毒药,他无法发现;他只是沉醉中的一种本能反应。

当然,我们也可以推测在肉体之外是否会有一个清醒的灵魂,关注着罪孽。不然,醉薰薰的周菊初怎么会两次拒绝了毒药!

如果就在这时,作为人母的心,突然有一点良心发现,突然有一丝骨肉真情的牵念,突然理解这两次的失败是一种命运的暗示,就此而撒手,也许事情将是另一种样子。可是,没有,没有任何力量能打开这块冷酷的,徒然被称作母亲的心。

事已至此,不能罢手!

毛立元早准备好一袋米放在周菊初的床头。

夜里10时,周菊初沉沉入睡。

他的母亲,韩小年猛然扑上去,死死抱住儿子的双腿。毛立元把重重的一袋米,压在周菊初的头上。

他们下了最后的毒手!

一个人类最伟大的词汇——母亲,被一双女性肮脏的手抹上了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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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力量能战胜母性?在韩、毛故意杀人案的法庭“审查报告”中这样写道:

被告人韩小年,女,四十六岁,汉族,小学二年级文化,桃源县人,农民。丈夫周光若,生一儿二女,儿子周菊初被韩、毛二人害死;二女均已出嫁,痴呆二女儿周梅芬嫁给毛立元。

被告人毛立元,男,三十岁,汉族,小学五年级文化,桃源县人,农民兼做木匠。有妻无子女。父母已分家,二兄一弟一姐均务农。

毛立元是1990年10月与韩小年的小女儿周梅芬结婚的。这种婚姻原本就属不幸,一个痴呆女子去为人妻,显然是法律所不允许。可是远在山乡的农民毛立元,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肉体,他甚至还没想到过痴呆症会不会遗传,殃及子孙后代。

1991年6月,也就是说在女儿结婚尚不及周年,这位四十六岁的母亲便提上一篮鸡蛋去看望女儿。吃中午饭时,毛立元耐不得天热,脱得个光膀子。常年的木匠挥斧拉锯,练就的一身腱子肉随着投臂举手,让人好生羡慕。

如果韩小年是个正派人物,见此也不会心起邪念,自会对女儿的命运有一番欣喜。谁知韩小年虽然年近半百,已是徐娘半老,却是春心浮荡。今天,一见毛立元这一派身躯,心中如同着火一般腾起烈焰,一双眼里热辣辣如同火舌就要喷出。人非草木,自有欲情。但如果这女人是个知廉知耻,懂伦懂理的人,也就会忍一忍,以理性之水扑灭欲念之火。这女人有了邪念,不拘不束一任喷泄。

毛立元正是精壮男子,如同一捆干柴,碰此烈火,哪有不燃之理。只一个眼神,这对男女也就相互心领神会。

一餐饭吃得匆忙而无味。

收拾完碗筷,毛立元打发傻妻子出门办事,然后,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一对乱伦男女便成就了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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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次丑行只是一次偶然失足,也便罢了。各自收心,从此君君臣臣,人伦不乱,前缘也莫了。谁知,这对男女偷食禁果之后,欲罢不能,一来二往,更产生出种种错误的恋情来。

一次,韩送给毛一条花手帕,毛难解其中意味,连说不用,不用。这女人说道:“你不要就是生了我的气,这是定情之物,表示着永久相好。”

毛立元明白这番道理,便去买了一对蜡烛,一条印有双鸳鸯的手帕。晚上,点起蜡烛,二人跪在烛前,海誓山盟起来: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计划着要做长远夫妻。毛立元将一方鸳鸯帕送给岳母,以作报答。为了纪念这一难忘日子,毛立元还用炭头在墙上写下:“九一年九月廿八日”几个字。却未想到后来这黑字却成了一条抹不掉的证据。

可是既为岳母、女婿关系,如何做得夫妻?

毛立元想想说:“那只有我到你家,给你做个儿子。”

这倒是好主意,日为母子,夜为夫妻,既可掩人耳目,又能天长地久。不过韩小年又一想,说:“我已有一个儿子了,你怎么再当我的儿子。”一想起她那只吃饭不干活的儿子,韩小年就有三分不快;再想想儿子已大,自己和毛立元的事一来二往,也难纸里包火。

韩小年并不怕丈夫周光若。这老周虽是村里的电工,为人却又极为厚诚,天生的一付怕老婆像;韩、毛二人之事,村里早有传言,他却如蒙鼓里。直到他的儿子被害,村民们早压不住火要去县里举报,这周光若竟长跪在举报人面前,求大家不要去报此事,饶他妻子一次。这种丈夫,早是妻子长年培训的奴才,韩小年自然心中有数。

一不做,二不休。韩小年想一想,便对毛立元说:“只有除掉我那儿子,你就可以常住我家了。”

毛立元马上表示赞同。

杀人,自古就是需要偿命的死罪,这一对法盲,却被情欲烧得理智荡然无存。当下,竟商量起究意是用镪水把他毒死,还是请点穴师点中他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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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勾搭日紧,奸情日密,杀人的念头也就越来越急。

他们多次架起香案,点起蜡烛,对天明誓:通奸、杀人之事,不能告诉别人,谁若背叛,电劈雷轰。这是一种愚昧,也是一种胆怯。细心一下,若真有神明保佑行凶作恶,那更无普通人的活路了。

时间的进程推移到一千九百九十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一件筹谋了半年之久的私情杀人计划就算定下来了。周菊初受邀去妹夫毛立元家吃酒。三个人各怀心思走在通往观音岩村的山路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开棺验尸之后,这一对乱伦男女便一一如实招供,只是在谁是主谋,谁是协从上互相推诿,没有了昔日烛光下盟誓的那份情份。

1992年3月20日,囚车押解着这对男女重回到这桃源县芦花潭乡,两名故意杀人犯,终于在两声枪响之后,得到了清算。

母亲,这个自古被人们尊敬、热爱的伟大词汇依然灿灿如日中天,照耀着普天下人子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