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卖上海房产住进女儿家,女儿以为我睡了,跟女婿说:1200万到手了,给妈到郊区找敬老院,外孙一句话让她愣住
冰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扇没拉严的窗帘,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一道锋利的光,正好打在我的老脸上。
我蜷缩在沙发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门缝里,女儿孟佳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
“博,那老太婆睡死了吧?1200万,整整1200万,终于到手了!”
“嘘,小声点!”女婿汪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明天我就去提那辆帕拉梅拉!你妈那边,郊区那个‘福寿’敬老院我已经打点好了,双人间,一个月三千,便宜!”
“太好了!”孟佳笑得花枝乱颤,“等把她送走,这房子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我闭上眼,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睡了?
不。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一章 骗局
一个月前,我还在上海静安区那套属于我自己的老洋房里,侍弄着我那些宝贝兰花。
那是我和老伴奋斗一辈子,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孟佳和汪博几乎是哭着跪在我面前的。
“妈,我们公司马上要上市了,就差一笔资金做路演,这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啊!”
汪博的演技更是炉火纯青,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妈,只要公司上市,我们立刻给您在汤臣一品买一套最大的顶层复式!让您当全上海最风光的老太太!”
孟佳抱着我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您就忍心看着我们失败吗?乐乐以后上国际学校,出国留学,哪一样不要钱?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乐乐的未来啊!”
他们一唱一和,把“孝顺”和“未来”两个词,包装成最华丽的糖衣。
我“犹豫”了很久。
我“舍不得”地抚摸着老房子的每一块砖瓦。
我“挣扎”地叹着气,仿佛在做什么人生最艰难的决定。
最终,我“心软”了。
“好吧,”我擦了擦“不舍”的泪水,“为了你们,为了乐乐,妈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他们欣喜若狂,当场给我磕了头。
过户手续办得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我反悔。
1200万房款到账的那天,孟佳抱着我,哭得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妈,您真是我们的好妈妈!您放心,以后我们给您养老,一定让您过上神仙日子!”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怜悯。
傻孩子,你真以为,我在第五层,而你,在第一层吗?
不,我在大气层,而你,还在地下室挖土。
搬进他们家的第一天,他们确实做到了“神仙日子”的排场。
满桌的山珍海味,孟佳亲手给我剥虾,汪博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妈还甜。
第二天,菜色减半,但依旧丰盛。
第三天,四菜一汤,家常标准。
一个星期后,我的晚餐,就只剩下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
此刻,听着门外那淬了毒的对话,我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浑浊。
客厅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
是我六岁的外孙,汪乐乐。
他抱着一只旧旧的奥特曼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卧室的门缝。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孩子,什么都听见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爬回自己的小房间。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第二章 羞辱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给他们准备早餐。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金黄软糯。
小笼包是昨天下午我亲手擀皮调馅,一个个精心捏出来的。
孟佳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走向冰箱。
“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上不要喝粥,没营养。”
她拿出一盒进口牛奶,倒了半杯,又从橱柜里取出一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
汪博更是夸张,捏着鼻子从餐桌旁绕过去。
“一股子油烟味,佳佳,以后还是叫外卖吧,家里的空气都给弄坏了。”
我亲手包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就那样孤零零地摆在桌上。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妈,过来一下。”
孟佳坐在沙发上,翘着二三郎腿,一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一边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
我走过去,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吗?”
她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从茶几上拿起一本制作精美的宣传册,扔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宣传册的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福寿之家,给老人一个温暖的港湾”。
照片上的老人们,笑得一脸灿烂,环境看起来窗明几净。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右下角那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地址。
——沪上远郊,XX镇XX村。
一个连地铁都不通的偏僻地方。
“这是什么?”我故作不解。
汪博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搂住孟佳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
“妈,这是我们为您精挑细选的‘高档’养老社区。”
他特意在“高档”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您看,这里环境多好,有山有水,空气新鲜,比市中心好多了。”
孟佳也附和道:“是啊妈,您住我们这儿,我们白天都要上班,乐乐也要上学,您一个人多孤单啊。到了那里,有好多同龄人陪您聊天打牌,多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描绘一幅人间天堂的画卷。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看着他们用我卖房子的钱,买名车,戴名表,穿名牌,然后,再用那笔钱的零头,把我像一件垃圾一样,丢到遥远的郊区。
“这个养老院,离市区太远了。”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恳求,“我想多看看乐乐。”
汪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您怎么就不懂我们的孝心呢?我们把您送过去是为了您好!”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嘴角不自觉地向下一撇。
“再说了,我们周末会去看您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个手足无措,即将被抛弃的老人。
“好……好吧,都听你们的。”
看到我“屈服”了,孟佳和汪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他们以为,已经将我彻底拿捏。
他们不知道,当猎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往往就是他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晚上,我听到孟佳在房间里和汪博抱怨。
“真是的,磨磨唧唧,要不是看在那1200万的份上,我一天都懒得伺候她!”
我笑了笑,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史律师,第一阶段证据,收到了吗?”
三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萧董,已收到,录音清晰,画面完整。一切按计划进行。”
第三章 裂痕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而他们,正在亲手,一根一根地,往我这头“老骆驼”身上,堆积着足以压垮他们自己的稻草。
这天下午,孟佳带了几个她的“闺蜜”回家。
几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进门,香水味就冲得人头晕。
我正在客厅擦拭一个相框,那是老伴唯一留下来的一张单人照,照片上的他,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哟,佳佳,这就是你妈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用涂着亮片的指甲指着我,语气轻佻。
孟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被虚荣所取代。
“是啊,我妈,从乡下过来,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我定义成了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老太太。
另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捏着鼻子,夸张地扇着风。
“哎呀,怎么一股子抹布味儿,佳佳,你家阿姨也太不讲究了。”
她们放肆地笑着,声音尖锐刺耳。
孟佳没有解释,反而默认了她们的说法,甚至带着一丝炫耀。
“没办法,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让她干点活,总比闲着胡思乱想好。”
我握着相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甚至有些木讷的笑容。
“你们喝茶,我……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我转身想走,那个烟熏妆的女人却一把拉住了我。
“哎,阿姨,别走啊,你手里拿的什么?哟,这相框都掉漆了,怎么还留着啊?”
她说着,就伸手来抢。
我下意识地一躲。
“啪!”
一声脆响。
相框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老伴那张带着微笑的脸,被碎裂的玻璃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狼藉上。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我理智吞噬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孟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但她第一时间不是来安慰我,而是去安抚她的“闺蜜”。
“哎呀,没事没事,就是一个旧相框,不值钱的,别吓着你。”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厌恶。
仿佛打破相框的,不是她的朋友,而是我。
那个烟熏妆的女人,也只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吓死我了,一个破相框而已,阿姨你那么紧张干嘛?佳佳,回头我送你一个意大利定制的水晶相框,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就是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她们嘻嘻哈哈,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捡拾那些碎片。
一块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我的指尖,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老伴的笑脸上。
我抬起头,看着孟佳,看着她那些所谓的朋友。
她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只有看热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优越。
我收回目光,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然后,一片一片地,将那些碎片,连同老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拢在掌心。
玻璃的尖刺扎进皮肉,很疼。
但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将碎片倒在桌上。
然后,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史律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二阶段,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史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明白,萧董。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四章 狂欢
自从打破相框事件之后,他们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汪博第二天就开回了那辆崭新的,骚紫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小区的窗户。
他故意把车停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说:“嗨,没办法,公司效益好,随便买辆代步车。”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作呕。
孟佳也没闲着,爱马仕、香奈儿的购物袋,像不要钱一样堆满了整个衣帽间。
她甚至当着我的面,拆开一个崭新的铂金包,然后把旧的那个,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妈,这个包我不要了,看着挺结实的,你拿去当买菜包吧。”
那个被她丢弃的“旧包”,至少价值五万块。
在他们眼里,我,连同我的尊严,就和那个旧包一样,可以被随意丢弃。
他们的狂欢,建立在我的“牺牲”之上。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如何一步步,走向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深渊。
周五晚上,他们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当然,不是为我。
“妈,明天早上八点,养老院的车会来接你。”
汪博剔着牙,用一种通知的口吻说道。
孟佳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那边什么都有,您就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都……都收拾好了。”
“那就好。”汪博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大概两千块,拍在桌子上。
“这个您拿着,就当是零花钱。到了那边,别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很忙。”
“很忙”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忙着挥霍我的钱,忙着享受他们的新生活。
我看着那沓钱,没有动。
乐乐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放声大哭。
“我不要姥姥走!我不要姥g姥去养老院!”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孟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冲过去,一把拽开乐乐。
“哭什么哭!她去养老院是享福!你懂什么!”
她的力气很大,乐乐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
孩子哭得更凶了。
汪博不耐烦地吼道:“闭嘴!再哭就把你一起送走!”
乐乐被吓得一哆嗦,抽噎着,却不敢再出声,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绝望地看着我。
我心如刀绞。
但我知道,我必须忍。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我站起身,走到乐乐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乖,姥姥不去很远的地方,姥姥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看着孟佳和汪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只当是我在安慰孩子。
孟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回房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不是在伤感,也不是在害怕。
我是在期待。
期待着明天那场,由我亲手导演的,盛大的审判。
第五章 审判日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孟佳和汪博就起来了,他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仿佛我是一颗马上就要被拔掉的眼中钉。
我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旧衣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全部行囊。
“磨蹭什么呢?车马上就到了!”汪博看了一眼手上的百达翡丽,不耐烦地催促道。
孟佳则站在门口,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乐乐的房门紧闭着,我知道,他没睡,他只是不想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我走到玄关,正要换鞋。
汪博已经不耐烦地拉开了大门。
“快点!”
他伸手就要来推我,那架势,仿佛不是在送母亲,而是在丢一袋垃圾。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
我站直了身体。
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瞬间挺得笔直。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怯懦,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的锋芒。
“不急。”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瞬间砸入了这片急躁的空气中。
汪博和孟佳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脸上的表情,我眼神里的气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你……你什么意思?”汪博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缓缓地,拿出了一沓文件。
我将文件,轻轻地,拍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在去养老院之前,我们先把这份协议,再看一遍。”
孟佳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什么协议?不就是你当初同意卖房,自愿跟我们住的那个破文件吗?妈,你不会是老糊涂了,想反悔吧?我告诉你,晚了!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
“是吗?”
我笑了。
那笑容,冰冷,且充满了嘲弄。
“那你再仔细看看,这份文件的标题,叫什么?”
汪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一把抢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的那一行烫金大字上。
当他看清那行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指着文件,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对……对赌……资……资产管理协议?”
孟佳也傻眼了,她抢过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附条件赠与及家庭养老支持对赌协议?”
“这是什么东西?!”她尖叫起来,“我们签的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我冷冷地打断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客厅里,瞬间响起了他们昨晚那段丑恶的对话。
“……1200万到手了,给妈在郊区找了敬老院……”
“……等把她送走,这房子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孟佳和汪博的表情,凝固了。
第六章 降维打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孟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扑过来想抢夺我手中的文件和手机。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带着一股要把我撕碎的狠劲。
我只是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就轻易地避开了她。
常年养尊处优的她,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汪博!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抢过来!撕掉它!”她趴在地上,冲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丈夫嘶吼。
汪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阿玛尼衬衫,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他不是傻子。
当“对赌协议”四个字和他自己的录音同时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没用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最终判决。
“这份《附条件赠与及家庭养老支持对赌协议》,一式三份,由全上海最顶尖的‘汉鼎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史宏达先生,进行全程公证。”
“我手里的,只是副本。原件,以及你们这一个月来,所有言行举止的录音、录像证据,都完好地保存在史律师的保险柜里。”
“史……史宏达?”
汪博的嘴唇哆嗦着,这个名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劈得粉碎。
史宏达,金融圈和法律界无人不知的“铁面判官”,经他手的案子,从未有过败绩。
请他出手的价格,是天价。
一个他们眼中“土里土气、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怎么可能请得动这尊大佛?
“协议内容,我想你们当初签字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吧?”
我缓缓翻开协议的第一页,像个耐心的老师,给两个不及格的学生,讲解一道他们永远也解不开的难题。
“协议第一条:本人萧淑云,自愿将名下位于静安区的房产出售,所得1200万元,作为‘家庭发展支持基金’,‘赠与’给女儿孟佳、女婿汪博。”
听到这里,孟佳的眼睛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对!是赠与!你亲口承认了!这是白纸黑字!”
“别急。”我冷笑着打断她,“我们来看最重要的,附件条款。”
我的手指,点在了那一行被加粗标注的文字上。
“附件条款3.1.1:本赠与为附条件赠与,生效条件为:受赠方(孟佳、汪博)必须为赠与方(萧淑云)提供符合中高端生活水准的、有尊严的、情感和谐的家庭养老支持。具体标准参照《上海市年度人均消费支出白皮书》最高档次执行。”
“附件条款3.1.2,也就是‘对赌条款’的核心:若受赠方未能履行上述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对赠与方进行言语羞辱、精神虐待、物质克扣、或违背其意愿将其送往养老机构……则视为单方面违约。”
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违约的后果,你们想听听吗?”
我抬起眼,看着他们那两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旦违约,赠与合同即刻失效。受赠方必须在24小时内,无条件返还全部赠与款项,共计人民币1200万元整。”
“并且,”我加重了语气,“支付总金额30%的违约金,也就是360万。”
“同时,赠与方保留以‘诈骗罪’提起刑事诉讼的全部权利。”
“轰!”
汪博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一千五百六十万……刑事诉讼……完了……全完了……”
孟佳也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母亲。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的老太太,怎么能布下如此天衣无缝的杀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七章 律师登场
门铃声清脆而又急促,像敲响的丧钟。
汪博和孟佳像两只受惊的兔子,身体猛地一颤。
我走过去,从容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为首的一位,五十岁上下,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气场强大,正是史宏达律师。
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助理,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
“萧董,早上好。”史律师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但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孟佳和汪博时,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萧……萧董?”
孟佳听到这个称呼,瞳孔瞬间放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史宏达,大脑彻底宕机。
一个需要被送去郊区养老院的老太婆,怎么会被大名鼎鼎的史宏达律师,称为“董事长”?
“史律师,进来吧。”我侧身让他们进屋。
史律师目不斜视地走进来,他的助理则“啪”的一声,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又一沓的文件、照片、以及一个便携式播放器。
“孟佳女士,汪博先生。”史律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正式以萧淑云董事长的代理律师身份,向二位递交律师函。”
他将两份文件,分别扔在两人面前。
“根据二位签署的《附条件赠与及家庭养老支持对赌协议》,你们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这是违约证据清单,请过目。”
助理按下了播放器的开关。
里面立刻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录音。
有他们商量如何把我送进养老院的。
有孟佳在电话里跟朋友炫耀“搞定了老太た婆的房子”的。
有汪博在车里打电话,嘲笑我“老糊涂,签什么都不知道”的。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有我每天在厨房忙碌,而他们却在吃外卖的场景。
有孟佳把名牌包扔在我脚下,让我当买菜包的画面。
甚至还有昨天晚上,孟佳粗暴地拽开乐乐,汪博恶狠狠地威胁要“一起送走”的完整记录。
每一段录音,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们的尊严上。
孟佳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她看着那些证据,身体抖得像筛糠。
原来,从我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客厅那个不起眼的绿植盆栽里,我胸口那枚朴素的珍珠胸针里,都藏着高清的针孔摄像头。
我不是待宰的羔羊。
我,是手握屠刀的猎人。
“根据协议,二位需要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将1200万本金,以及360万违约金,共计1560万元,汇入萧董指定的账户。”
史律师看了一下手表,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
“否则,我们将立刻启动诉讼程序。届时,二位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财产的损失。以1200万为涉案金额的合同诈骗罪,量刑起点,是十年以上。”
“十年!”
汪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爬过来,跪在我的脚下,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用自己的脸蹭着我的裤腿,那件昂贵的阿玛尼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块抹布。
孟佳也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妈!我是您亲女儿啊!您不能这么对我!您把我送进监狱,您脸上就有光吗?乐乐怎么办?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开始打亲情牌,企图用血缘和外孙来绑架我。
我低头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张曾经在我面前演了无数次戏的脸。
此刻,他们的惊恐,他们的忏悔,他们的眼泪,倒是无比的真实。
可惜。
太晚了。
第八章 尊严的审判
“亲女儿?”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轻轻挣开汪博的手,走到孟佳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在我吃你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时,你想过你是我的亲女儿吗?”
孟佳的哭声一滞,身体僵住了。
“当你的朋友,当着我的面,打碎你父亲唯一的遗像,而你却在指责我时,你想过你是我的亲女儿吗?”
孟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你用我卖房子的钱,买几十万的包,转身却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去一个月三千块的郊区养老院时,你想过你是我的亲女儿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剐着她那颗早已被贪婪腐蚀的心。
“还有你。”我站起身,转向跪在一旁的汪博。
“你叫我‘妈’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把我当成你的长辈,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榨干价值的提款机?”
“你开着那辆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帕拉梅拉,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这身光鲜的皮囊之下,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汪博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对面邻居张阿姨的声音。
“小孟啊,你们家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又吵又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阿姨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大嘴巴。
前几天,她还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夸孟佳和汪博孝顺,说我是全小区最有福气的老太太。
孟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她下意识地想去捂我的嘴。
“妈,别……别说,家丑不可外扬……”
我冷笑一声,直接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门外,不止张阿姨,楼道里已经站了好几个闻声而来的邻居。
他们看到屋里的场景,全都惊呆了。
大名鼎鼎的史律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精英女婿”和“孝顺女儿”,还有一地散落的文件。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萧……萧阿姨,这……这是怎么了?”张阿姨结结巴巴地问。
我脸上露出一抹悲凉的微笑,将手里的协议,递了过去。
“没什么,就是我这个好女儿、好女婿,拿了我卖老房子的1200万,给我找了个‘高档’养老社区,今天正准备送我上路呢。”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平静的语气,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一个事实,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孟佳和汪博的脸上。
邻居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鄙夷和愤怒。
“天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用自己妈的钱买豪车名包,然后把妈送去养老院?这还是人吗?”
“太恶心了!枉我们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孝子贤孙!”
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议论的声音,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孟佳和汪博无地自容。
他们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精英、孝顺”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孟佳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知道,她完了。
在这个小区,在这片街区,她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
第九章 尘埃落定
下午四点五十分。
距离史律师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分钟。
孟佳和汪博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他们卖掉了那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帕拉梅拉,紧急联系了二手奢侈品店上门回收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名牌包和手表。
他们抵押了这套他们以为即将“彻底属于自己”的房子。
东拼西凑,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甚至不惜借了利息高得吓人的过桥贷款。
终于,在最后一刻,凑齐了1560万。
当银行提示短信响起,确认资金到账的那一刻。
汪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孟佳则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们从云端,狠狠地摔进了地狱。
史律师和他的团队,高效地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然后向我告辞。
“萧董,后续的资产配置方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看中的那个‘君庭颐养中心’的项目,我已经帮您接洽好了,对方听说您有兴趣,非常欢迎您随时莅临考察。”
“辛苦了,史律师。”我点了点头。
史律师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们,还有一片死寂。
这时,乐乐的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他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姥姥……”
我朝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乐乐,过来。”
乐乐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奔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生怕我再次消失。
“姥姥,你还走吗?”他仰着小脸,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我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姥姥不走了。姥姥带你去一个新家,一个很大、很漂亮、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的新家,好不好?”
“那……爸爸妈妈呢?”乐乐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孟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孟佳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夺乐乐。
“乐乐是我的儿子!你不能带走他!”
我将乐乐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当一个母亲吗?”
我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孟佳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乐乐眼中对她的恐惧和陌生,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最终,乐乐握住了我的手。
他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选择。
我牵着乐乐,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一个月的家。
没有回头。
身后,是孟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这哭声,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第十章 新生
一周后。
君庭颐养中心,顶层天际墅。
这里不是养老院,而是一个集顶级医疗、康复、社交、娱乐于一体的超高端康养社区。
入住的门槛,是八位数起步的资产验资。
而我,不仅仅是这里的住户。
“萧董,这是我们为您个人定制的康养计划,包含了营养膳食、温泉理疗和您的兴趣课程,您过目一下。”
年轻干练的社区经理,毕恭毕敬地将一份计划书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来吧。另外,帮乐乐报一个马术课和乐高编程课。”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乐乐正在不远处的儿童乐园里,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灿烂笑容。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妈,我错了。我们已经把房子卖了,在郊区租了个小房子住。汪博的公司也破产了,他现在每天出去打零工。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见乐乐吧。——孟佳”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短信,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机会?
从他们决定把我送进养老院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亲手葬送了所有的机会。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是“欧阳”。
我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精神矍铄的脸,正是君庭集团的创始人,欧阳董事长。
“淑云,我老伙计,在新家住得还习惯吗?”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我笑了笑。
“那就好!”欧阳董事长爽朗地笑道,“对了,上次跟你提的,我们集团在欧洲有个新能源项目,目前还缺一个天使投资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有没有兴趣,一起玩一票大的?”
我看着窗外无垠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在我脚下铺开一条璀璨的银河。
我的人生,在六十岁这一年,并没有因为被至亲背叛而落幕。
恰恰相反。
属于我萧淑云的下半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端起手边的红茶,对着屏幕,微微一笑。
“好啊,把计划书,发给我看看。”
第十一章 故人与棋局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老友间独有的熟稔与暖意,瞬间冲淡了这间屋子里刚刚散去的阴霾。
我嘴角的笑意,不再是冰冷的弧度,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温和。
“老欧阳,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欧阳董事长在那头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我这是有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这个老战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这把老骨头,去欧洲搅动一下风云?”
“欧洲?新能源?”我端着茶杯,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儿童乐园里,正和新朋友一起堆着积木的乐乐身上,眼神愈发柔和,“我可是很多年,不管具体事务了。”
“我知道。”欧阳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淑云,这次不一样。这个项目,关系到未来十年全球新能源产业格局的核心技术。我们拿下来,就等于扼住了某些人的喉咙。对方的领头人,是欧洲一个新晋的金融贵族,叫维克多·冯·海斯,行事霸道,背景很深,已经放出话来,说这项技术,绝不会落到亚洲人手里。”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看不起的,恐怕不止是亚洲人吧。”我淡淡说道。
“你还是一样,一针见血。”欧阳赞叹道,“没错,在他眼里,我们这些靠实业起家的,都是‘过时的老古董’。这次的局,既是商战,也是国运之争。我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足够魄力和实力的盟友。放眼整个华夏,除了你萧淑云,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顶高帽,我戴得心安理得。
因为我知道,欧阳说的,是事实。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尸山血海和一穷二白里爬出来的。见过的风浪,经历的背叛,远比孟佳和汪博那种小儿科的贪婪要凶险百倍。
“你就不怕我这老太婆,手生了,拖你后腿?”我故意逗他。
“哈哈哈,”欧阳的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你要是手生,那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熟手了!当年你丈夫走得早,你一个女人,怀着孕,硬生生把‘远航集团’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带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份手段,我欧阳佩服了一辈子!”
远航集团。
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在我生活中出现,却又深深刻在我骨子里的名字。
那是我和老伴,用青春和血汗浇筑的商业帝国。
只是后来,为了孟佳,为了那个我曾经以为的“幸福家庭”,我选择了退居幕后,将一切交给信托基金和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则扮成了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
我以为,平凡的晚年,含饴弄孙,就是幸福。
现在看来,我错了。
猛虎就应该在山林。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太好了!”欧阳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下周三,苏黎世,‘未来能源峰会’。我把资料发给你,我们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
乐乐似乎玩累了,正被社区的生活管家牵着手,蹦蹦跳跳地朝我这边走来。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孟佳和汪博,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一道小小的坎,甚至算不上一场风波。他们让我明白,所谓的亲情,如果建立在索取和算计之上,那便一文不值。
而我萧淑云的人生,也绝不该在一个小小的家庭纷争中,走向落幕。
我的战场,在更远的地方。
“姥姥!你看!”
乐乐冲进门,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个用乐高拼成的,歪歪扭扭的飞船。
“这是‘远航号’!老师说,这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飞船!”
我笑着蹲下身,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对,这是‘远航号’。”
我的‘远航号’,也该重新起航了。
第十二章 暗流与锋芒
苏黎世的空气,清冽而又带着一丝金融的味道。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克洛滕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
舷梯下,欧阳董事长已经带着他的团队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老伙计,你可算来了!”一见面,欧阳就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路上多花了点时间,陪乐乐看了会儿动画片。”我笑着回应,指了指身后正被一位女助理牵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乐乐。
欧阳看到乐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哎哟,这就是小乐乐吧?长得真俊!跟你外公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弯下腰,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瑞士军刀模型,“来,欧阳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乐乐看了看我,见我点头,才怯生生地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欧阳爷爷。”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们一行人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劳斯莱斯车队。
车内,欧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变得凝重。
“淑云,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上面印着维克多·冯·海斯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约莫三十五六岁,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他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冰冷。
“这个维克多,背景查清楚了。他的祖父是二战时期德国的工业巨头,靠战争发的家,根基不干净。战后家族一度没落,但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抓住了互联网泡沫的机会,转型做了风险投资,东山再起。维克多是家族的第三代,手段比他父辈更狠,更没有底线。”
欧阳指着文件上的另一段资料。
“他名下的‘海斯资本’,在过去五年里,以极其霸道的方式,收购了欧洲三家拥有核心技术的新能源初创公司,然后通过专利壁垒,几乎垄断了整个产业链的上游。这次峰会要推出的‘赫姆霍兹聚合技术’,就是他整合这三家公司技术后的成果。”
“他想做庄家,让全世界都来陪他玩。”我一语道破。
“没错。”欧阳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放出话来,只接受股权投资,而且,控股权必须在他手里。他想让所有参与者,都变成他的高级打工仔。”
我翻看着资料,目光落在维克多近期的几次公开采访上。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传统实业的蔑视,和对华夏资本的警惕与敌意。
“他说我们是‘门口的野蛮人’?”我轻声念出报道中的一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是的。”欧阳的脸色沉了下来,“而且,他还私下里联络了日本的‘三井财团’和美国的‘黑石基金’,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排挤我们的默契。这次峰会,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鸿门宴。”
车窗外,苏黎世湖的湖光山色一闪而过,美不胜收。
但我知道,在这片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鸿门宴?”我放下文件,端起助理刚刚倒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那就看他这把项庄的剑,够不够快,也看我这个樊哙的盾,够不够硬了。”
欧阳看着我平静如水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激赏。
他知道,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铁娘子”萧淑云,回来了。
第十三章 傲慢的猎手
峰会在巴尔拉克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光鲜的金融巨鳄、科技新贵们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我和欧阳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欧阳先生,欢迎来到苏黎世。”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银行家主动上前示好。
“萧董,久仰大名。”一位来自中东的主权基金负责人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我们微笑着与众人周旋,但都心知肚明,真正的焦点,还未登场。
晚上八点整,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维克多·冯·海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就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年轻狮王,每一步都充满了侵略性和掌控感。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我和欧阳的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并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与三井财团的代表和黑石基金的负责人热情地拥抱,那亲密的姿态,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同盟关系。
过了许久,他才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朝我们走来。
“欧阳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但语气里的傲慢,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维克多先生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然要来学习学习。”欧阳笑呵呵地打着太极。
维克多的目光,越过欧阳,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古董的价值。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远航集团的幕后掌舵人,萧女士吧?”他微微扬起下巴,“恕我直言,我还以为,能缔造一个商业帝国的,会是一位更……嗯,更有气势的女士。”
他用了“气势”这个词,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想说的是“年轻”或者“强壮”。
这是赤裸裸的,基于年龄和性别的歧视。
欧阳的脸色微微一沉。
我却笑了。
我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开口,用的同样是流利的德语。
“冯·海斯先生,狮子的气势,从来不是靠吼叫来证明的。同样,猎人的耐心,也往往超乎猎物的想象。”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维克多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中国老太太,不仅德语说得如此地道,言辞也如此犀利。
他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萧女士不仅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还是一位哲学家。”
他举起酒杯:“那么,就祝愿您这位‘耐心’的猎人,在苏黎世,能有一段愉快的‘狩猎’之旅。”
他将“狩猎”两个字咬得极重,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我们一眼,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中心。
周围的人,看向我们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好奇。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场峰会的主人,已经将我们,当成了他狩猎游戏中的第一个目标。
“这个狂妄的小子!”欧阳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难掩怒气。
“别生气。”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呷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被猎物激怒的猎手,是会失掉准头的。”
我看着维克多被众人环绕的背影,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年轻人,你以为你站在第五层,而我在第一层?
不。
我依然在我的大气层。
而你,很快就会知道,你脚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坚实的土地。
而是我为你准备的,流沙地狱。
第十四章 技术的壁垒
峰会的第二天,是技术说明会。
维克多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赫姆霍兹聚合技术”的炫酷动画。
那是一种颠覆性的固态电池技术,如果真如他所说,能量密度能提升三倍,且成本降低百分之五十,那么,整个新能源汽车、乃至储能行业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台下的听众,无不露出震撼和贪婪的神色。
“……这项技术,是人类能源史上的奇迹!”维克多张开双臂,像一个接受信徒朝拜的教主,“而海斯资本,将是这个奇迹唯一的引路人!”
他宣布了合作的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
只出让不超过30%的股份,且所有投资方,都不得干涉公司的运营和技术路线,说白了,就是只准投钱,不准说话。
即便如此,台下的资本大鳄们依旧趋之若鹜。
三井财团和黑石基金的代表,当场就表示了强烈的投资意向。
轮到欧阳发言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欧阳先生,”维克多坐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听说,您的‘君庭集团’,在房地产领域建树颇丰。只是我很好奇,一个搞建筑的,真的能理解聚合物理的奥秘吗?”
哄堂大笑。
这是最直接的羞辱,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将君庭集团定义为没有技术含量的“土财主”。
欧阳的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正要反驳,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我站起身,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迎向维克多。
“冯·海斯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维克多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根据您公布的技术参数,该电池的核心材料是一种新型的‘硫化物固态电解质’。它的离子电导率虽然很高,但其化学稳定性,尤其是在高湿度环境下的稳定性,一直是个世界性难题。不知贵公司的技术,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的问题,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瞬间击中了靶心。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维克多身上。
在场的,都是行家。他们或许不懂具体的聚合物理,但对于固态电池的技术瓶颈,却一清二楚。
我提出的,正是这项技术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维克多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标志性的傲慢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涉及到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恕我无法在公开场合透露。”
这个回答,太苍白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笑着坐了下来。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一个真正解决了核心难题的人,是不会用“商业机密”来搪塞的。他会用更巧妙,更自信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维克多的反应,恰恰说明,他心虚了。
说明会结束后,欧阳在休息室里,一脸解气地对我说:“淑云,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会懂这些?我手下那帮技术专家,都没看出这个问题!”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我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停止学习的地步。当年远航集团涉足过一段时间的特种材料,我只是看了些旧资料而已。”
我没有告诉他,远航集团的特种材料实验室,至今仍是我的私人产业。而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正是我丈夫当年带出来的,全世界最顶尖的材料学专家之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史宏达律师。
“萧董,您要的资料,已全部就位。维克多·冯·海斯,以及他背后的‘海斯资本’,干净得像一张从未用过的白纸。”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干净得像白纸?
在这个世界上,越是干净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越是肮脏的秘密。
“老欧阳,”我放下咖啡杯,“好戏,要开场了。通知我们的人,准备收网。”
第十五章 釜底抽薪
苏黎世的夜晚,比上海要安静许多。
我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乐乐已经睡熟了,怀里还抱着欧阳爷爷送他的那个小模型。
我的心,却不像这夜色一般平静。
维克多的反应,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赫姆霍兹聚合技术”存在着致命的缺陷。他之所以如此高调地召开峰会,拉拢三井和黑石,就是想利用资本的力量,制造一场巨大的泡沫,然后在泡沫破裂之前,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高价卖给全世界。
他不是在寻找合作者,而是在寻找接盘的傻瓜。
而我和欧阳,就是他眼中最合适,也最让他鄙视的“傻瓜”。
电话适时响起,是史律师。
“萧董,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那位‘老朋友’,联系上了吗?”我问。
“联系上了。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当我把您丈夫当年的那枚旧军功章的照片发给他之后,他立刻就同意了。他说,他欠您丈夫一条命。”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伴那张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脸。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你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不是远航集团,而是你这一生积攒下的情义和忠诚。
“告诉他,我只要真相。”
“明白。”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欧阳的号码。
“老欧阳,明天上午,维克多会单独约见你,对吗?”
“没错,这个混蛋!”欧阳在那头没好气地说,“他让人传话,说给我们一个‘最后的机会’,估计是想压价,让我们当个小跟班。”
“去见他。”我说,“不仅要去,还要表现出我们极大的诚意,甚至可以主动提出,愿意接受他所有的苛刻条件。”
“什么?”欧阳愣住了,“淑云,你这是……”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看穿了他的骗局,搅黄他的好事。我们越是表现得急切、愚蠢,他就越会放松警惕,越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等他到了自以为是的巅峰时,我们再抽掉他脚下最后一块垫脚石。”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即传来欧阳带着一丝兴奋和颤抖的声音。
“我明白了!釜底抽薪!你好毒啊,淑云!我喜欢!”
第二天上午十点。
巴尔拉克酒店,顶层私人会客厅。
维克多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尝着猫屎咖啡,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脸“诚恳”的欧阳。
“欧阳先生,看来您是想通了。”维克多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我可以给君庭集团一个2%的份额,这是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面子上。”
“谢谢维克多先生!”欧阳“感激涕零”地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希望能和贵方的首席技术官,也就是这项技术的发明人,安德森博士,见一面,当面表达我们的敬意。”
维克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他转念一想,让这两个老古董见见那个整天只知道待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反而更能彰显自己的技术实力,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投钱。
“可以。”他傲慢地点了点头,“不过,只能有十分钟。”
他没有看到,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欧阳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按了一下手机的发送键。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我站起身,对身边的助理说:“通知史律师,可以开始了。”
一场针对猎手的反向围猎,正式拉开帷幕。
第十六章 审判的钟声
安德森博士,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宅。
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当他被维克多的助理带到会客厅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情愿。
“博士,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欧阳先生,他对您的技术非常仰慕。”维克多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你好,博士。”欧阳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安德森博士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手,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博士,我能问您一个,关于‘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稳定性的问题吗?”欧阳开门见山。
听到这个问题,安德森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维克多。
维克多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冰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个……这个问题,我们已经通过一种……一种特殊的涂层技术,基本解决了。”安德森博士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吗?”欧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们从一家瑞士材料公司买到的样品,他们说,这是一种新型的‘离子液体添加剂’,只需要在电解质中加入千分之一,就能彻底解决硫化物的稳定性问题。”
欧阳将玻璃瓶推到安德森博士面前。
“博士,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能帮我看看,这东西是真的吗?”
当安德森博士看清那个玻璃瓶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维克多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那个玻璃瓶上,贴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公司logo——远航·特种材料实验室。
这不可能!
这项技术,是他从一家濒临破产的德国小公司手里,连蒙带骗弄到手的!他确信,全世界只有他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
“看来,博士认识这东西。”我带着微笑,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的身后,跟着史宏达律师,以及两位穿着瑞士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你……你们……”维克多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冯·海斯先生,”我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认识一下,这家‘濒临破产的德国小公司’,是远航集团在十五年前全资收购的子公司。”
“而你所谓的‘赫姆霍兹聚合技术’,其核心专利,一直都握在我的手里。”
“你用偷来的东西,开了一场盛大的派对,还想把主人翁,当成傻瓜卖掉?”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审判的钟声,一声声敲在维克多和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不!这不可能!是污蔑!是商业陷害!”维克多疯狂地嘶吼起来,他像一头困兽,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史律师冷笑一声,打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那两位警察面前。
“警官,这里是维克多·冯·海斯先生,通过商业间谍手段,窃取我方商业机密,并伪造专利文件的全部证据。包括他与那位商业间谍的邮件往来,以及资金转账记录。”
“另外,”史律师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安德森博士,“安德森博士,我们有证据证明,维克多先生以您家人的安全相威胁,逼迫您为他工作。根据瑞士法律,您现在是我们的污点证人,只要您愿意合作,您的家人将会得到最好的保护。”
“噗通”一声。
安德森博士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说!我全都说!是他逼我的!是他用我女儿的病来威胁我!”
维克多·冯·海斯,彻底完了。
他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天才骗局,是如何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眼的中国老太太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灰飞烟灭的。
第十七章 王者的谢幕
维克多·冯·海斯被瑞士警方带走的那一刻,整个未来能源峰会都炸开了锅。
“世纪骗局”、“金融巨鳄的陨落”、“来自东方的神秘女富豪”……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瞬间传遍了全球的财经媒体。
三井财团和黑石基金的代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前脚还在和维克多称兄道弟,后脚就发现自己差点成了一个惊天骗局里最大的冤大头。
他们看向我和欧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峰会的会场,从巴尔拉克酒店,紧急转移到了苏黎世市政厅。
在瑞士政府官员和众多媒体的见证下,我,代表远航集团,欧阳,代表君庭集团,与安德森博士和他背后的技术团队,正式签署了三方合作协议。
我们将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致力于将真正的“赫姆霍兹聚合技术”产业化。
远航出技术,君庭出资金和市场,安德森博士的团队,则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不受资本胁迫的,自由的研究环境。
签约仪式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平静地讲述了一个事实。
“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更是偷不走的。它源于对科学的尊重,源于对人才的珍惜,更源于一个企业,一个国家,持之以恒的投入和坚守。”
“远航集团,为了这项技术,默默投入了十五年。今天,是它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我的话,通过直播镜头,传向了全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
欧阳激动地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淑云,你……你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我笑了笑,目光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我那穿着军装的丈夫,正站在远方,对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头子,我没有给你丢脸。
当晚,瑞士方面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晚宴。
曾经对我们爱答不理的欧洲银行家们,此刻都围了上来,争相敬酒,言辞恳切地希望能参与到我们的项目中来。
我只是微笑着,一一婉拒。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么现实。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维克多的父亲,老冯·海斯先生。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落寞。
“萧女士。”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为我儿子愚蠢而狂妄的行为,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犯下的错。”老冯·海斯的声音沙哑,“我只想恳求您,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能不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一条生路。”
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卑微的请求。
我沉默了片刻,轻轻呷了一口红酒。
“冯·海斯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的准备不够充分,我和我的朋友,会是什么下场?”
老冯·海斯的身体一僵。
“如果今天,我们成了你的‘接盘侠’,损失了上百亿的资金,甚至因此导致集团动荡,无数员工失业,你儿子,会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老冯·海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他,“尤其是,当他的行为,伤害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还有一个国家的尊严时。”
“法律,会给他最公正的审判。”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留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掌门人,在身后,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十八章 归途与抉择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乐乐靠在我怀里睡得正香。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苏黎世雪景球,那是欧阳爷爷带他去买的。
飞机舷窗外,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欧阳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淑云,这次真是太痛快了!你是没看到,那些欧洲佬现在的嘴脸,一个个客气得跟孙子似的!”
他喝了口茶,又有些感慨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可是把整个冯·海斯家族都给得罪死了。我听说,他们家在欧洲的势力盘根错节,以后会不会……”
“会。”我淡淡地打断他,“他们一定会报复。”
欧阳的表情凝重起来。
“但他们找不到机会。”我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深邃,“一个失去了信誉的资本家族,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看起来吓人,却再也咬不动人了。他们的那些‘盟友’,会比我们更快地,去瓜分他的血肉。”
“资本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欧阳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也是。是我多虑了。有你在,什么风浪我们没见过。”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乐乐恬静的睡脸上。
我的心情,也像这高空的阳光一样,明朗而平静。
解决了维克多,不仅仅是赢得了一场商业战争,更是为我自己的内心,扫除了一片阴霾。
它让我确信,我的能力,我的价值,并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退。
回到君庭颐养中心,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生活管家热情地迎了上来,帮我们安顿好行李。
乐乐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他的新朋友们分享他在瑞士的见闻。
我泡了一壶自己最喜欢的龙井,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
电话那头,是孟佳虚弱而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
我的心,没有丝毫波澜。
“有事吗?”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妈,我……我看到新闻了。在瑞士……您,您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汪博,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把所有的债务都留给了我,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我现在……我现在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
她开始诉说自己的悲惨,企图博取我的同情。
“我不是想跟您要钱,我只是……我只是想乐乐了。妈,求求您,就让我见乐乐一面,好不好?就远远地看一眼,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她的哭声,听起来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孟佳,”我打断了她的哭诉,“当初,你和汪博要把我送进养老院,把乐乐吓得大哭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会想我?”
“当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心安理得地挥霍我的钱财时,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电话那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路,是你自己选的。苦,也要你自己尝。”
“至于乐乐,”我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从你决定抛弃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做他母亲的资格。”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我不会再给同一个人,两次伤害我的机会。
第十九章 新的挑战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我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早上陪乐乐吃早餐,送他去社区的国际幼儿园。
上午处理一些远航集团的远程文件,和欧阳讨论新能源项目的进展。
下午,我会去上社区安排的兴趣课,国画、茶道、古典音乐鉴赏……这些都是我年轻时想学,却没有时间去学的。
乐乐在这里,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他交了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马术课也上得有模有样,俨然成了一个小小骑士。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直到那天,史宏达律师的一个电话,再次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董,出事了。”史律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
“我们在欧洲的新能源公司,遭到了全面的专利诉讼。对方是美国最大的科技巨头,‘赛博勒克斯’集团。”
赛博勒克斯。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我平静的心湖。
那是一家比海斯资本庞大百倍的科技帝国,业务遍及人工智能、生物科技、航空航天,其实际掌控者,是华尔街最神秘,也最冷酷的资本寡头。
“他们起诉的理由是什么?”我沉声问。
“他们声称,我们的‘赫姆霍兹聚合技术’,侵犯了他们一项十三年前注册的底层专利。那是一项非常基础,甚至有些过时的技术专利,但我们的技术路线,确实绕不开它。”
史律师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我查过了,这项专利,是赛博勒克斯集团上周,才刚刚从一家已经倒闭的大学实验室手里收购过来的。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诉讼。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的狙击。
赛博勒克斯,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冯·海斯家族倒下之后,立刻扑了上来,想要抢夺我们胜利的果实。
而且,他们的手段,比维克多要高明百倍。
他们不搞阴谋,他们玩的是阳谋。
他们用规则,来扼杀你。
“他们的条件呢?”我问。
“两个选择。”史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第一,将新技术公司51%的控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们。第二,立刻停止该技术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商业应用,并赔偿他们一百亿美元的‘侵权费’。”
“好一个赛博勒克斯。”我气极反笑。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想把我们连皮带骨,整个吞下去。
“萧董,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赛博勒斯集团的法务部,号称‘地表最强’,从未有过败绩。而且,诉讼地在美国,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史律师的语气里,充满了悲观。
我沉默了。
我看着窗外,乐乐正在草坪上和他的小伙伴们放风筝,笑声清脆如银铃。
我奋斗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这样的威胁面前,低下我高傲的头颅。
“史律师,”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我看着远方,轻轻吐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那个名字,曾是华尔街的一个传奇,也是我埋藏在心中,最深的一张底牌。
第二十章 王牌与序幕
纽约,曼哈顿。
第五大道,一栋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的顶层公寓里。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现磨咖啡的混合香气。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慢悠悠地用银质的小剪刀,修剪着一支古巴雪茄。
他年近七十,但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萧,我们有三十年没见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磁性,平静,却又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三十年零三个月。”我端起面前的蓝山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东西方混血的脸,轮廓深邃,眼神锐利得像鹰。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也增添了无与伦比的威严。
他就是我口中的那张王牌。
曾经的“华尔街之狼”,如今全球最大对冲基金“灯塔资本”的创始人——赵K。
一个在西方世界,比我这个“远航女王”还要传奇的华裔。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赵K笑了笑,走到我对面坐下,“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位从不求人的女王,亲自飞到纽约来找我这个老家伙。”
“赛博勒克斯。”我只说了三个字。
赵K点燃雪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哦?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惹到你了?”
“他们想吞掉我的新能源公司。”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赵K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我说完,他才弹了弹雪茄的烟灰,慢悠悠地说道:“他们的首席法务官,安东尼·马洛,是我学生。他们的第二大股东,黑岩基金,有一半的钱,是我帮他们赚的。他们的CEO,每个季度都要飞到我这里,听我讲半个小时的课。”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狼一般的笑容。
“萧,你告诉我,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这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在华尔街叱咤风云,凭一己之力做空整个东南亚金融市场的“饿狼”。
岁月,并未磨平他的爪牙。
“我不要他们死。”我摇了摇头。
赵K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要赛博勒克斯,成为我的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K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和欣赏。
他掐灭了雪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战斗”的火焰。
“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吞掉赛博勒克斯?萧,你比三十年前,还要疯狂!”
“这个游戏,我加入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尘封已久的,1961年的拉菲,倒了两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那么,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最伟大的狩猎。”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偌大的公寓里回荡。
窗外,纽约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如同钢铁铸就的丛林。
我知道,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即将因我们这次会面,拉开序幕。
而我,萧淑云,将在这片最顶级,也最残酷的猎场里,迎来我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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