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前一天，张伟提着两个磨破边的行李箱走进老屋，他今年三十八岁，这是八年里头一次回家过年，2018年他父亲突发脑溢血，母亲需要长期服药，家里一下子欠下一百零七万外债，他关掉刚开不久的电商小店，白天忙着送外卖，晚上帮别人写计划书，周末还到县城夜市卖自己熬的酱料，直到2023年底才还清最后一笔欠款，账户里第一次有了五位数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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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欠债不是胡乱花掉的，医疗开销占了六成多，报销的部分很少，又请了私立护工帮忙照顾，他之前还借了五十万去囤货做电商生意，没想到直播带货一下子火起来，原来的路子走不通，货全压在手里卖不掉，想贷款维持经营，却找不到人愿意担保，最后只好去找民间高利贷借钱，这种看病、做生意、借高利贷三件事叠在一起的情况，在很多农村地区其实挺常见，但很少被算进帮扶名单里面。

他没提过的事情还有很多，三年里没去亲戚的婚礼，是因为怕要随礼，儿子上初中时被同学问“你爸是不是欠钱”，他当天晚上就带着家人搬了家，他妈妈一直以为事情“快好了”，只记得老伴说过“等你回来，家里就会轻松些”，负债的人不是不想还钱，是担心别人知道以后，连喘口气都变得困难。

政策出台后落实得比较慢，2019年国家说要完善医疗救助制度，到了县里还没落地，2021年的乡村振兴金融支持只给了种地大户，2023年个人破产试点也没轮到山东，这个人没有依靠政府帮助，没有到处哭穷，也没有拍视频博同情，就靠自己一点点坚持下来。

他在夜市摆摊，没有执照和合同，也没有社保，可像他这样的小贩，为不少返乡的人提供了工作机会，2025年临沂开始试行夜间信用积分制度，但手工摊主还是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他的清零不是运气好，而是硬在系统的缝隙中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