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萧然的父亲被查出得了晚期肺癌,医生说一个疗程要花三十万,萧然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信用卡也刷到不能再刷,还差十万块,他给妻子柳月打电话,想让柳月家里帮一下忙,电话那头,柳月和柳月的妈妈正在爱马仕店里试包,岳母董芳直接冲他吼,说你爸生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钱全投给我儿子的公司了,别想动我们的钱,说完就挂断电话,后来柳家六个人都把萧然拉黑了,微信显示红色感叹号,电话也打不通,彻底联系不上,萧然没有吵闹,也没有在朋友圈诉苦,只是安静地挂掉电话,转身走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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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难过,是明白哭也没用,柳月的朋友圈还在晒九宫格照片,配文说“又被家人宠爱的一天”,笑得特别甜,他爸躺在病房里,因为交不上药费,已经停药两天,护士讲再拖下去可能撑不过一周,这事其实早有苗头,萧然的工资卡一直上交,房子写的是柳月名字,连两百万“投资”都是打着帮他创业的借口转走的,他早就不是丈夫,是提款机,一旦机器卡壳,系统就自动剔除故障单元——没人觉得这不对,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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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拼命干活,把车卖了三十万,手表当了五百块,婚戒换了三千块,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出去当代驾,凌晨又到工地搬砖,同事见他眼窝发青、走路摇晃,说他是不是疯了,他笑了笑没说话,他不是为了争那口气,也不是想证明什么,他只是不想哪天突然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需要活下去,就算像影子那样活着,也要等到那个该来的时刻。

有天晚上,萧然的手机响了,是大学导师周教授打来的电话,周教授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靶向药课题,萧然愣了一下,那会儿他正读大三,跟着做分子结构模拟的工作,后来因为忙着找工作就中断了,周教授说实验室最近重新跑了数据,发现萧然当初提出的构型假设效果比预期好很多,现在有人想推进临床转化,但原始数据只有他手里那份最完整,萧然没有回话,只把邮件存进了加密文件夹,他没想过靠这个翻身,但至少手里有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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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那边日子过得挺热闹,柳月弟弟柳成天天在群里发融资进展,说公司快上市了,其实那公司账上流水不到五万,连房租都是董芳垫的,他们一直觉得萧然的钱是活水,随时能抽出来用,但他们不知道,那三十万是他爸三十年厂龄换来的退休金加积蓄,是萧然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命钱,萧然没骂人,也没举报,他就那样熬着,像一种慢动作的抵抗。

上个月底,柳父查出胃癌,医生说手术和后续治疗至少要花五十万,柳月连夜打来电话,声音发抖地说老公你快来医院交钱,萧然正站在窗边,看见楼下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开进小区,那是柳家上周刚买的车,他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挂断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教授发来的邮件,说项目组已经启动,邀请原来的负责人参与前期设计,萧然点开附件,看到自己三年前手写的计算草稿,上面还留着咖啡印子,他没有回复邮件,只是把屏幕调暗,继续整理第二天代驾要用的路线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