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海面上飘着一艘从香港驶向上海的轮船。
没人注意到,甲板上有个身影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波涛里。
这姑娘才28岁,连尸首都没捞着,海面上也就泛起了几朵浪花,转眼就平了。
在那个乱世,死个人比死只蚂蚁动静大不了多少。
可等船员收拾这姑娘留下的东西时,几封没写完的信和一堆手稿,让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跳海的不是旁人,正是余美颜。
就在这事儿发生的一年前,广州城差点让她给掀翻了。
她弄了本叫《摩登情书》的书,里面明明白白写着自己跟三千多个男人的风流账,还把那些大人物写的情书全给印了出来。
这就好比把当时上流社会的遮羞布,当街给扯了个精光。
很多人觉得她是因情自杀,或者是脑子坏了。
其实不然。
你把她这辈子摊开看,这就是个拿着满级账号的高端玩家,误入了一个还在跑老旧程序的服务器。
她拼命想靠操作通关,最后发现系统全是Bug,根本没路走。
她走的每一步,心里都有本账。
只可惜,这笔账她算不过那个吃人的世道。
时间倒回1900年,广东台山。
余美颜出生即巅峰。
爹是开当铺的,不差钱;娘是读书人,懂行。
这配置搁现在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但在那会儿,这就是灾难的开始:软件更新太快,硬件严重不兼容。
那个年头的广东,看着风气开了,骨子里还是老祖宗那一套。
余美颜才不管这些。
没过多久,第一局博弈开始了。
家里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主儿,叫谭祖香。
本来日子过得不错,丈夫也是个做生意的,去过美利坚,两口子能聊到一块去。
坏就坏在谭家生意黄了,丈夫要去美国打拼。
余美颜第一反应是:带我一个。
这想法多超前啊,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一起去打拼,总比在家守活寡强。
可在公婆眼里,这就是想上房揭瓦。
人被死死扣在家里,丈夫前脚刚走,婆媳关系立马崩盘。
这时候,余美颜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离家出走,直奔广州。
这一跑,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刚到广州,因为穿得太花哨,举止太不像话,竟然被警察当刺客抓了。
虽说保释出来了,可老家炸了庙。
婆家逼着儿子写休书,亲爹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直接把她送进了“习艺所”。
这地方说白了,就是官方办的女德班,专门关押那些“不听话”的女眷。
那年,她才刚满18。
在里面蹲了一年,成了她人生的分水岭。
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娘家回不去,夫家不要人。
摆在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去工厂刷盘子,或者给大户人家端茶倒水,累死累活赚俩铜板,窝窝囊囊过下半辈子。
换你,你咋选?
余美颜没犹豫,选了后者,而且玩出了花样。
她给自己封了个“红花教主”的名号。
那些暴发户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往上扑。
有人送楼,有人送车,有人为了争她打得头破血流。
这时候的余美颜,看似堕落,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男人在她眼里就是提款机。
她甚至有套自己的歪理:“既然这世道不让我做良家妇女,那我就做个让你们高攀不起的妖精。”
但这套玩法,很快就踢到了铁板。
后来有个香港商人看上她了,纳她做二房。
余美颜以为这下稳了,谁知道人家要的是个摆在家里的花瓶,不是天天出去蹦迪的交际花。
没过几天,商人受不了,登报休妻,还骂她败家。
两回被休,余美颜算是活明白了:婚姻这条路,对她来说就是死胡同。
既然这样,那就玩把大的。
1925年,出了档子事,彻底让她换了活法。
南海县长的公子哥迷上她了,不仅同居,还砸了两万多大洋。
这事儿一漏底,县长家里动用官面上的关系逼她走人,还提了个无赖要求:把那两万块钱吐出来。
这明摆着就是勒索。
余美颜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她没跑也没闹,而是真的去凑钱了。
卖首饰、借高利贷,居然真把两万大洋凑齐了送过去。
她寻思着:这是生意。
钱货两清,这就当我买了个自由身。
可她低估了那帮人的无耻程度。
钱送过去了,对方立马翻脸。
钱扣下,人也不放,还要给她扣个“卖淫”的帽子送大牢。
这一刻,余美颜心里那座塔塌了。
她突然明白,在这个规矩全由男人定的游戏里,不管你怎么守规矩,哪怕你是拿钱买路,最后解释权还是在人家手里。
既然守规矩没活路,那就大家都别过了,掀桌子!
这就是《摩登情书》这本书出来的缘由。
这哪是什么回忆录,分明就是自杀式炸弹。
她把自己关屋里,凭着吓人的记忆力,把这几年跟她有过一腿的男人全写了出来。
名字、单位、职位,甚至那些肉麻情书,一字不改全给印上去。
这里头有当官的,有做买卖的,有名流。
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在书里全成了嫖客、负心汉和小人。
1927年,书一出,全广州都沸腾了。
这就相当于那个年代的“维基解密”加“艳照门”。
有人骂她不要脸,有人夸她敢作敢当。
她在书里留了句话,跟宣战书似的:“我不后悔。
我活过、爱过、疼过,现在我把它写下来。”
这招是真狠,拿自己的名声当柴火,把那帮伪君子烧得外焦里嫩。
可这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书写完了,她也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名声彻底臭了,她累得不行,跑到九龙一个庙里出家。
她想躲清静,红尘却不放过她。
以前那些追求者,有的跑来骚扰,有的纯粹是为了看个稀奇。
连庙里的老和尚都受不了这乱糟糟的场面,把她给请走了。
咱们再回头看1928年那次跳海。
真不是一时冲动。
那年她28岁。
娘家?
早断了。
夫家?
那是笑话。
继续混风月场?
她已经烦透了那种虚情假意。
出家?
佛祖都不收。
天地这么大,竟然没她站脚的地方。
站在甲板上那一刻,她心里肯定盘算清楚了。
接着活,就是被人当笑话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书也出了,仇也报了,任务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那一跳,可能是她这辈子最轻松、最自由的时候。
后人总爱给她贴标签,什么“奇女子”、“风流艳星”。
说白了,她就是个生错了时候的倒霉蛋。
有着现代人的欲望和本事,却活在一个把女人当私有财产的年代。
她想用做生意的逻辑(给钱、办事、契约)去对抗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大家叫她“摩登”,当时觉得是夸她时髦。
现在回头看,这两个字真够残忍的。
因为“摩登”是要付代价的。
而在1928年,这个代价,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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