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的聚会，总是在热闹中带点人情世故，
而人情世故中又带着点五味杂陈。
一次饭局，总有人高滩廓落，也总有人点头应和。
有人是真心想听，有人是装着听，还有人是带着任务来听的。
饭局上的热闹，往往不是因为酒菜好，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有人讲着自己并不确信的事，有人信着自己并不理解的话，
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扒饭，有人举起的杯子，
只待一个默契的回应，
这略显荒诞却又现实味十足的聚会，
成了某种需求与需求碰撞的诡秘仪式：
有些人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也有些人，对此嗤之以鼻。
此番场景所透出的那股子感悟，
把我带回了小时候的一段记忆深处，
那时我家附近有颗老树，
好像是槐树吧，我记不清楚了。
唯独记得清楚的，是每年除夕，
总有人在那棵老树的附近徘徊，
小时候的我，抱着好奇和出于本能的谨慎，
远远的望着那群人，看他们围着老树绕圈子，跪拜，
时间一久，便有人出来阻止，
印象中，有些人久久不离开，最后还是相关人员出面之后，
才让他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后来问家里人，家人说那是迷信，
不知是谁起的头，说是那老树能保佑家和万事兴。
有人信了，就有人追着信，
可那些信的人，似乎并没有求得真正的好运，
但是，香照样烧，头照样磕，
那些“规则化的动作”照样需要扭来扭去。
现在想来，那些人之中的大多数，
恐怕不是因为真的迷信什么，
而是因为“别人都在拜”。
若是真的有人站在他们跪拜的面前，
去点破这场荒诞的无理，
反倒会惹得大家因此愤怒，怒斥那个站出来的人不懂规矩，
不合群，
甚至有点“缺德”。
如今若是将这两件事合二为一的看，
相同之处怕是必有争议，
但相似之处，
倒是值得说几句必要的实话。
有些东西的真实性，存在于现实的投射，
但同样，也有些东西试图证明真实性的手段，
则是通过“不真实”的方式，
得以渴望实现。
若是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么接下来要说的东西，
都会变得很简单。
谁在什么位置上说话，都不足以改变其说话的用意，
是点头称赞，还是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符合，
亦或是干脆面无表情的玩着手机，
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你来我往，
但如果无法满足“都是聪明人”这个前提条件，
那么我们就能带着调侃的心思看到，
社交场合成了演绎荒诞的剧场，台上的人说得天花乱坠，台下的人听得热泪盈眶，
此番情绪上的波动，怕是与感动无关，
这更像是被集体幻觉所裹挟的下场：
即便荒诞会露出破绽，
配合之人也会随之视而不见，
于是，疮痍丛生的游戏规则里，
破绽，不过是点缀“游戏性”的乐子而已。
津津有味的东西生出了荒诞的作呕感，
这样并不突兀的蜕变，
其实不在话语者本身所透出的“权威性”出现了必要的错差，
而在明知其假，可心中无数的情况下，
仍愿俯首称臣的姿态，所引发的一系列变化所致。
关系层面上的你来我往，看似是对利益问题的敏感回应，
但究其结果而言，那些着实有些分量的真真假假，
却始终不能上秤，来确定其真实的重量究竟如何：
这让我想起一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
“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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