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骂“权臣”,却不知这位“隐形皇帝”——霍光,用二十年把大汉从ICU拉回KPI巅峰:一手托孤,一手废帝,还顺手开启了“昭宣中兴”*

公元前八十七年,五柞宫的夜,冷得像一块冰。汉武帝刘彻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眼神却还锐利,像一头不肯闭眼的猛虎。床下,一群大臣屏住呼吸,谁都不敢先开口。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若有不讳,谁当嗣者?”

说话的是霍光,字子孟,一个身高七尺三寸、皮肤白皙、胡须修美的男人。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武将,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长刀,平时不声不响,出鞘必见血。

刘彻没有看别人,只盯着他,慢慢地说:“你不明白上次图画的意思吗?立少子,你做周公的事。”

他说的“图画”,是宫中画师画的那幅《周公辅成王朝诸侯图》。画上,周公姬旦背着年幼的成王,接受诸侯朝拜。现在,刘彻把同样的角色交给了霍光。

霍光浑身一震,立刻叩首:“臣不如金日磾。”

旁边的车骑将军金日磾赶紧摆手:“臣是外国人,不如光。”

刘彻笑了,笑里有疲惫,也有决绝。他当场下诏,任命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与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人共同辅佐年仅八岁的太子刘弗陵。第二天,武帝驾崩,刘弗陵即位,是为汉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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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霍光的人生被按下了“超级管理员”的启动键。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

从“跟班”到“操盘手”

霍光的起点,并不高。他出身河东平阳,父亲是个小吏,母亲是平阳侯府的侍女。十多岁时,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霍去病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才把他接到长安,推荐为郎官。

从那一刻起,霍光的人生就像开了挂。他先后担任侍中、奉车都尉、光禄大夫,二十多年里“出入禁闼,小心谨慎,未尝有过”,从未犯过一次错误。这种可怕的自律,让他在汉武帝这样多疑的皇帝身边,成了最安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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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二年,一场惊天动地的巫蛊之祸爆发,太子刘据被迫起兵,最终兵败自杀。这场灾难让汉武帝晚年极度痛苦,也让他对“托孤”这件事,变得异常谨慎。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在他死后稳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这个人,就是霍光。

少年天子的“定海神针”

汉昭帝刘弗陵即位时,只有八岁。朝政大权,实际上落在了以霍光为首的辅政大臣手中。很快,一场针对霍光的阴谋就浮出水面。

以燕王刘旦为首的一帮人,联合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伪造了一封弹劾霍光的奏章,声称他“专权自恣,疑有非常”,准备发动政变。

奏章送到十四岁的汉昭帝面前,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然而,这位少年天子只扫了一眼,就冷冷地说:“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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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过来就是:霍光调几个禁军校尉,十天前才开始,远在燕地的刘旦怎么可能知道?如果霍光真要造反,还用得着校尉吗?

他当场下令,追查上书人的来历。上官桀等人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准备发动政变,杀掉霍光,废黜昭帝,拥立燕王为帝。然而,计划泄露,霍光先发制人,一举诛灭了上官桀、桑弘羊的宗族,燕王刘旦和盖长公主被迫自杀。

经此一役,朝中再无人敢挑战霍光的权威。汉昭帝对他也越发信任,几乎所有政事都由他一人裁决。史书记载,昭帝“遂委任光,迄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

这十三年,是霍光真正“说了算”的时期。他没有像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而是选择了“休养生息”的策略:多次大赦天下,鼓励农业生产,减轻赋税徭役,对外则与匈奴恢复和亲,避免大规模战争。

这些措施,让经历了数十年战乱的汉朝,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国库开始充盈,流民逐渐回归土地,社会呈现出难得的稳定与繁荣。这段历史,后来被称为“昭宣中兴”的开端。

二十七天的皇帝与“废立”大戏

元平元年,汉昭帝刘弗陵突然驾崩,年仅二十一岁,没有留下子嗣。谁来继承皇位,成了摆在霍光面前最棘手的问题。

按照常理,应该立汉武帝的儿子广陵王刘胥。但霍光认为此人“行失道,先帝所不用”,不适合继承大统。这时,一个郎官上书,引用周太王废太伯、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的典故,暗示可以“废长立少”。

这番话正中霍光下怀。他立刻采纳建议,迎立昌邑王刘贺为帝。刘贺是汉武帝的孙子,论血统无可挑剔,但此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荒淫无度。

《汉书》记载,刘贺在进京途中,就公然抢夺民间女子和财物,让手下人穿上官服,封官进爵。即位后,他更是变本加厉,终日宴饮歌舞,甚至在国家大丧期间,也不忘四处游猎。

霍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私下对大司农田延年说:“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

田延年回答:“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

这番话,给了霍光极大的心理支持。他决定效仿伊尹,行“废立天子”之事。然而,真正操作起来,远比想象中困难。

他先是召集丞相、御史等重臣,试探性地提出废黜刘贺的想法。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表态。关键时刻,田延年拔剑而起,厉声喝道:“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

这番“武力威胁”,终于让大臣们屈服。霍光随即以太后的名义,召集百官,当众列举刘贺的种种劣迹,请求废黜。十五岁的上官太后下诏批准,霍光便命人将刘贺的玺绶收回,扶他下殿,送回昌邑。

从即位到被废,刘贺只在皇位上待了二十七天。这场“闪电解职”大戏,让霍光的名声彻底坐实。他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废立皇帝”的权臣。

从“摄政王”到“老管家”

废黜刘贺后,霍光面临一个更艰难的选择:立谁为新君。他最终选择了汉武帝的曾孙,戾太子刘据的孙子——刘病已。此人因“巫蛊之祸”自幼流落民间,深知民间疾苦,在朝中也没有任何势力基础。

事实证明,霍光的选择无比正确。刘病已即位后,改名刘询,是为汉宣帝。他为人沉稳内敛,深知自己根基不稳,对霍光始终表现出极大的尊重。

登基之初,霍光主动表示要“归政于帝”,但刘询却诚恳地表示:“将军年老,国家大事,还需您多费心。”他不仅没有收回霍光的权力,反而事事请教,甚至在朝堂上公开表示:“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

这种姿态,让霍光既感动,又不安。他仿佛看到,自己亲手扶上皇位的这个年轻人,正在一步步成长为一头真正的猛虎。

然而,权力的诱惑是巨大的。霍光的妻子霍显,因为女儿霍成君未能成为皇后,对汉宣帝的原配许平君怀恨在心。她买通女医淳于衍,在许皇后生产时,将毒药混入药丸,导致许皇后不治身亡。

事后,淳于衍在狱中向霍光坦白了一切。霍光听后,如遭雷击。他深知此事一旦曝光,必将引发轩然大波。最终,他选择了沉默,将这件惊天大案压了下来。

这件事,成了霍光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他用自己的权力,掩盖了妻子的罪行,也为霍氏家族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权力巅峰与身后凄凉

地节二年,霍光病重,卧床不起。汉宣帝亲自到府中探望,并加封他为“万世之表”。霍光临终前,上书请求将自己的封邑分给侄孙霍山,以继承兄长霍去病的香火。

同年四月,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隐形皇帝”,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汉宣帝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以皇帝级别的规格,将他安葬在茂陵旁边。

然而,霍光的身后事,却是一场惨烈的悲剧。他死后两年,霍显的罪行败露,霍氏家族图谋发动政变,结果被汉宣帝一举粉碎。霍禹被腰斩,霍云、霍山自杀,霍氏一族几乎被满门抄斩。

唯一幸免的,是女婿金赏,因为他提前告发了霍家的阴谋。霍光的女儿霍成君也被废黜,十二年后在冷宫中自杀。曾经显赫一时的霍氏家族,就这样烟消云散。

然而,历史是公正的。甘露三年,汉宣帝回忆起当年辅佐自己登基的功臣,命人在未央宫的麒麟阁绘制了十一位功臣的画像,史称“麒麟阁十一功臣”。霍光名列第一,画像上只写“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不写名字,以示尊崇。

班固在《汉书》中评价他:“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然霍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阴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才三年,宗族诛夷,哀哉!”

司马光也说:“霍光之辅汉室,可谓忠矣;然卒不能庇其宗,何也?夫威福者,人君之器也。人臣执之,久而不归,鲜不及矣。”

这些评价,既肯定了霍光的功绩,也指出了他的过失。他是一个复杂的历史人物,有功有过,有忠有私。他用自己的权力,挽救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王朝,却也因为权力的膨胀,最终葬送了自己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