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厅,一场名为“重申国际法治:重振和平、正义与多边主义”的公开辩论会,原本排满了程序性议题。但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成为东京最难熬的下午。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发言中逐句驳斥日方代表,语调平稳,用词却极重。他说日方“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说某些言论“严重违反《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日本投降书》规定的战败国义务”。他甚至当着所有安理会成员的面,给日本贴上了一个新标签:“真正的紧张局势挑事者”。
这不是外交辞令里的那种客套批评。这是直接把定性文件拍在了桌上。
而就在同一天的会议材料里,联合国层面关于二战历史叙述的表述出现了微妙但关键的变化:战争起点不再被框定在1939年的波兰,而是明确1931年,中国东北;1937年,中国全境。亚洲战场的地位从“外围战线”被拉回到“初始战场”。
日本右翼最怕的两个事,凑到一块儿了:国际社会重新算历史总账,而他们正在国内举杯庆祝众议院大胜。
高市早苗胜选那晚,东京自民党总部一片沸腾。316个席位,单独拿下众议院三分之二多数,修宪的众院门槛被一脚踢开。当晚她上了一档电视节目,坐在对面的桥下彻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靖国神社?
高市没有回避。她说自己正在努力“营造一个能够实现参拜的环境”,要先争取盟友理解,再争取周边各国理解。
这话说得很轻巧,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她不打算等。
而就在该事件8天后,北京的反应来了。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记者会上只提了一个年份,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话不说满,但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商量,是警告。
历史学界的共识,往往比政界的表态来得更早,只是过去没人愿意把它推到聚光灯下。
2025年12月,法国历史学家罗伯特·弗兰克主编的《1937-1947:战争世界》中文版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付梓。这本48位学者合著的著作,开篇就干掉了“欧洲中心战史观”。
它明确提出:二战不是从1939年突然爆发的,而是在整个30年代陆续点燃,1931年日军袭击沈阳,1937年日军进攻卢沟桥,亚洲战火比欧洲早了六年以上。
几乎同一时间,英国学者拉纳·米特的研究也在国际学术界获得新一轮关注。他反复强调一个被西方主流叙事遗忘的事实:中国不仅是最早的同盟国成员,而且在1937年就独自拖住了日本陆军主力,那时候美国还没参战,苏联还在和德国周旋,英国正在绥靖。
这些学术观点不是新发现,但它们第一次在联合国层面得到了系统性呼应。
对日本来说,这个时间差是致命的。过去几十年,东京习惯了“二战始于1939、终于1945”的欧洲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日本是后发参战者,是太平洋战争的挑战者,是核爆受害者,独独不是那个最初按下打火机的人。
但现在很显然,这样的框架被拆了。
1931年这个起点一旦确立,日本从“后进侵略者”变成了“战争源头”。责任排序变了,历史教育的重点就得变,国际纪念活动的指向也得变。更重要的是,任何试图修宪、扩军、突破和平宪法的政治动作,都会直接挂上一条逻辑链:一个没有彻底清算侵略历史的国家,正在加速武装自己。
这不是阴谋论,是小学算术。
高市的棋局其实很清晰。她在国内攒够了政治资本,众院选胜当晚就开始铺垫修宪议程,要把自卫队写入宪法第九条,要把集体自卫权从解释性解禁变成制度性固化。日本维新会党首吉村洋文隔天就响应,说应该“正面处理宪法第九条有关自卫队定位的问题”。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但联合国安理会那一场会,把她在国际层面的算盘砸出了一道裂痕。
而中方的表态不只在批评高市本人,还顺带拆掉了日本政府常用的三块挡箭牌:第一块叫“战后国际秩序已经陈旧”,回应是《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依然有效。
第二块叫“日本是负责任大国”,回应是“战败国义务”白纸黑字;第三块叫“历史问题已解决”,回应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4000余件证据还在那里。
挡箭牌碎了,日本在历史问题上最习惯的模糊地带,瞬间收窄。
东京不是没察觉风向变化。过去两年,日本外务省一直在国际场合低调推进“广岛叙事”,把核爆受害记忆包装成普世和平符号。这种叙事策略的巧妙之处在于:它可以不谈战争起因,只谈战争后果;可以不提南京,只提原爆。
但现在,起点前移到1931年,意味着战争链条被完整拉长。广岛的悲剧不再是无根之木,它被放回了一个更长的故事里,这个故事的开头不是B-29,而是关东军。
日本市民团体也看懂了这层逻辑。神奈川那位叫高梨晃嘉的事务局长说得直白:高市早苗不是第一次这样说话,她对“从军慰安妇”问题、对强制劳工问题、对侵华战争的“加害”性质,一贯持修正主义立场。这不是偶发失言,是长期错误历史认知的延续。
高梨甚至补了一句更难听的话:军费一路涨,税收、医疗、福利、教育都在收紧,这种政府“不可原谅”。
而日本国内其实不缺清醒的人,缺的是能让清醒声音被听见的扩音器。
再看美国的态度。华盛顿对高市修宪计划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他们乐于见到日本分担西太平洋防务压力,默许自卫队获得更强能力;另一方面,白宫绝不允许“无核三原则”被实质性修改,核按钮必须攥在美国人手里。
至于靖国神社参拜,美国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驻日美军基地运转,东京爱拜谁拜谁。
这种选择性纵容,给了日本右翼一种错觉:只要抱紧同盟,历史问题迟早能翻篇。
但联合国这次的动作表明,国际社会并不打算配合这场翻篇。
1月26日之后,欧洲几家主流媒体的评论调门也在变化。《西班牙人报》网站专门发文分析,指出高市政府正在采取渐进式招数,持续增加防务开支,扩大自卫队活动区域,每一步都不踩红线,每一步都在往前挪。
韩国媒体的反应更直接,直接把“日本正迈出成为能战之国的第一步”写进了标题。
这种集体警觉,不是地缘焦虑的情绪化反应,而是历史逻辑的自然延伸。
所以当联合国把二战起点拨回1931年,整个东亚近代史的责任分配就被重新画线。在这条线上,日本不再只是太平洋战争时期那个和美国掰手腕的对手,更是30年代亚洲秩序的最早破坏者。
这个定位一旦固化,日本在安全领域的所有增量动作,都会被周边国家换算成同一个问题:一个没有被彻底清算历史罪责的国家,凭什么获得更大的军事自由度?
答案没法写进外交文件,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东京此刻正处在一个矛盾路口。高市如果想顺利修宪、推动扩军,最需要的是周边国家的战略容忍。而获得容忍的前提,恰恰是她在历史问题上拿出足够有分量的反省表态。
但反省表态又会激怒国内保守基本盘,那些刚把316个席位塞进自民党手里的人,要的不是道歉,是“正名”。
这是一道无解题。
只得说,从1931年到1945年,亚洲的伤口流了十四年的血。东京审判用八百页判决书写完了事实部分,联合国这一次只是在扉页上加了一行日期。高市早苗想要营造的那个“环境”,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可以遗忘、可以模糊、可以把战犯牌位当英雄来拜的环境。
但国际社会没给这个环境留地基。钉在耻辱柱上的,从来不是别人贴的标签,而是自己亲手写下、又妄图亲手擦掉的那段历史。擦不掉,才是最疼的。
参考资料: 【中通論壇】高市賭贏下一步做什麼? 學者:修改日本“和平憲法”——香港新闻网 高市“营造环境”论居心险恶——中国青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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