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问答
问
周老师,您是个哲学研究员,可以经常思考人生意义问题,可是在世界上忙忙碌碌的我们,能在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心情下去思考人生问题呢?这种思考会有明显的现实意义吗?
周国平:我思考人生的问题并不是因为我的专业,如果我没有从事哲学专业,我仍然会想这些问题。同样,我知道许多不是这个专业的人在思考这种问题,而一些从事哲学研究的人却未必思考这种问题。真正说来,思考人生问题和职业没有什么关系,只要灵魂中有困惑,就会情不自禁地去思考。而且,这并不占用你特定的时间,一个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可能做这种思考。
当然,为了想明白这个问题,我也许要去看很多有关的书,这是要占用一定时间的,这是另一回事了,思考本身是自发的,是不由自主的,不是由职业决定的。至于忙忙碌碌的人思考这种问题有没有用,这要看你怎么理解有用或没用了。哲学的确是最没有实用价值的。如果你从来没有被这种问题困扰,那你当然不用去思考,这样你也许生活得更加简单和轻松。如果是相反的情况,你就欲罢不能,不让你思考也难。所以,这不是一个选择的问题,而很可能和一个人的气质有关。我的体会是,虽然经常思考这样的问题可能使人沉重,但其中也有很大的乐趣,这种乐趣是别的事情不能代替的。
问
您认为作为一个哲学研究者,对当前现实问题是应该面对还是应该背对?面对,又该如何面对?
周国平:我觉得应该面对。背对这个姿势本身就很傻。你可以面对,但应该远一点,就是不要过于投入。哲学家可以关心现实,也可以不关心现实,但从来不是非常投入现实的人。哲学是立足于根本,立足于永恒,去看一切暂时性的东西,现实当然属于暂时性的东西,所以距离是必要的,哲学应该和现实保持一定的距离。
问
在生活中您是一个当局者还是一个旁观者?当局者清还是旁观者清?
周国平:我想我们每个人既是当局者又是旁观者。我自己尽量做到两种角色能够时常调换。当你身为当局者无法忍受时,就要尽可能跳出来做一个旁观者,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化解身为当局者的痛苦。
问
您今天所谈的这些问题,您说都是永远不能解决的问题,既然您已经看清了它们没有答案,为什么还要去寻找答案呢?您对答案的探究还有意义吗?您在乎的仅仅是过程吗?
周国平:这个将了我一军。这么说吧,探究这些问题是灵魂的要求,理性的确不能解出答案,但是灵魂才不管理性能不能呢,所以这是身不由己。另外,你可以说我在乎的是过程,因为我确实感到,这个过程是有乐趣也有收获的。
问
哲学是不是会让人的心灵和生活很沉重,带来很多苦恼?
周国平:我认为恰恰相反。造成人生苦恼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人生必有的缺憾,二是人心不该有的迷误。这两个东西都不是哲学带来的,哲学恰恰是要针对这两个原因进行治疗,让人宽待人生的缺憾,解除心中的迷误,从而摆脱苦恼。人有两种病,一种是治不好的,需要安慰,一种是治得好的,需要治疗,哲学和宗教归根到底起的都是这两个作用。治疗有没有副作用?这就很难说了,即使有也比不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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