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嘉敏那张红裙子照片，二月发的，没配字，就一张侧身照。镜面反光，腰线很紧，裙摆垂得直。底下评论区炸了，有人说“这角度一看就是吸着气拍的”，有人说“肩带呢？肯定没穿”，翻来翻去，没人提她上个月散文集再版黄了，也没人提她去年在九龙城一家中学代过两节莎士比亚戏剧课。
她以前是港大文学系的，拿过最上镜小姐。不是那种纯看脸的港姐，是能背《奥赛罗》独白、读法语原版《使女的故事》的人。后来拍了《鸭王》，戏里演夜店小姐，戏外就被定型了。再后来富豪短信、饭局邀约、包养传闻一堆，她没回，也没删，就当没看见。
去年夏天她在东莞商演，视频里穿条藕色连衣裙，小腹有点鼓，胳膊有拜拜肉，裙子绷在腰上。有人截图说“垮了”，有人转发说“果然不行了”。她没理。两个月后，她开了个付费相册，88港币一个月，现在订的人快一百一。照片不露脸，不卖惨，就拍手、背影、锁骨、Cartier手镯。手镯她戴了七年，换了三任主人，七次出现在不同场合的镜头里。
她2022年跟钟培生起冲突，全程骂脏话，手机拍得晃，气得手抖。这次红裙照，连评论都不开。网友越吵真空不真空，她越沉。后台订阅读数涨得稳，比她去年拍的网剧点击还高。制片人私下说，现在找女演员，卡死三十岁，四十一律不递剧本。她租的浅水湾房子月租八万，照片月入六万，差两万，得靠代课和翻译补。
其实疫情那会儿她捐过防护服，二百套，匿名，只留了个港大邮箱。前两天朋友在旺角书店碰到她，正给一个学生讲解阿特伍德小说里的叙事陷阱，讲一半被拍照的人围住，她合上书走了。书名叫《玻璃之城》，2023年初版，印了两千本，卖了不到三百，再版合同拖到去年十月，直接取消。
她没发新剧，没上综艺，没拉投资，就发照片。有人说是堕落，有人说是清醒。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饿了吃饭，冷了添衣，缺钱了，就把自己还能卖的部分，挑最不伤人的卖。
红裙之后，镜子擦得更勤了。
她照见自己，别人只照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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