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先生曾言,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往往握在最亲近的人手里。这话一点不假,真正能把你刺得遍体鳞伤的,绝非路人甲乙,恰恰是你心尖上惦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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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我便一头扎进了这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子。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常年在外漂泊打工,公公瘫在床上要人伺候,婆婆虽能搭把手带孩子,可家里家外十几亩地的活计,还有那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像座大山压在我一个人的肩头。有空还得往娘家跑,伺候那一对生身的父母。这么多年,嘴里没尝过几顿好饭,身上穿的尽是别人淘汰的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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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那股酸楚就往上涌。同样是女儿,这命怎么就差到了天上地下?亲生父母膝下五个女儿,其余四个姐妹,有的端着大学的饭碗,有的站在讲台上教书,有的在妇联当干部,有的坐在民政局的办公室里,个个光鲜亮丽,活成了人上人。唯独我,像是被遗忘在泥土里的种子,一辈子困在农村,吃尽了苦头,活成了家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有时候痴痴地想,下辈子若能投胎做棵草,或者做只鸟,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那该多好,这人间的苦水,是真不想再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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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过,怨过,恨父母当初心狠把我推入这半生风雨,怨命运不公让我在那泥潭里挣扎。可恨归恨,当他们偶尔拿点钱物来接济,甚至让姐姐帮忙办个低保,一个月几百块钱给孩子念书时,心里的那股硬气又软了下来。这就是血浓于水,剪不断的根。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贫穷劳累,而是那份爱不得、恨不得的牵挂。他们给了我生命,却没给我想要的人生,我怨他们,心底深处却又在意他们。正是这份割舍不下的在意,成了扎在心口拔不掉的刺,时不时就要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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