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降落在迪拜机场,熟悉的干燥热风裹着阿拉伯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我攥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三年了,我从迪拜的阿法迪城堡,远嫁到中国上海的弄堂深处,如今终于踩着熟悉的黄沙回家,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探亲,最终会以我蹲在自家门口痛哭流涕收场,对着焦急的父母,哽咽着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实话: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从小在迪拜长大,习惯了清晨被清真寺的宣礼声唤醒,习惯了早餐吃皮塔饼配鹰嘴豆泥,习惯了午后喝一杯阿拉伯茶,习惯了傍晚和家人围坐院中闲话。
可在上海,清晨是鸟鸣和早点铺的吆喝,甜豆浆和粢饭团的软糯总让我胃里不适,午后家里只剩我一人,孤独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傍晚的车水马龙、叽叽喳喳的上海话,让我始终像个融不进去的局外人。
最让我难以适应的,是上海的潮湿气候,迪拜干燥清爽,哪怕盛夏待在阴凉处也不觉闷热,可上海的夏天像蒸桑拿,衣服永远黏糊糊的,头发难干还会起痒人的小疹子,开久空调又会关节隐痛,怎么都不自在。
饮食差异更是煎熬。上海菜偏甜偏油,葱蒜的味道和家乡香料截然不同,味蕾总被反复折磨,陈阳特意给我做清淡的菜,可偶尔还是会做几道甜食,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下咽,再偷偷去卫生间喝水缓解。
有一次准婆婆做了红烧肉,我吃一口就油腻得想吐,看着她尴尬的神情,我满心愧疚,更想念家乡的烤羊排和阿拉伯茶。
生活习惯的不同,也让我和陈阳偶尔起矛盾。我性格内敛保守,出门习惯穿长袖长裤,可上海女生夏天多穿裙子短袖,每次和陈阳出门,我都会下意识拉紧衣服,即便他说这是风土人情,我也始终无法接受。
上海的手机支付,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我的依赖,在迪拜我们多用现金和信用卡,可在上海,一部手机就能搞定所有消费,不用带现金、不用找零,便捷得让我慢慢离不开,刚开始我总记不住怎么扫码,每次都要陈阳帮忙,熟练后竟觉得没了手机支付寸步难行。
回家第一天,妈妈做了我最爱的鹰嘴豆泥和烤羊排,熟悉的味道入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一边哭一边大口吃着,仿佛要补回三年来的思念,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我摇着头,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化作了泪水。
接下来的几天,跟着父母走在迪拜的街头,熟悉的建筑、语言和美食,给了我在上海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可我也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上海的便捷和陈阳的陪伴,两种情愫在心底反复拉扯。
有一次去超市,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扫码支付,走到收银台才想起这里只用现金和信用卡,翻遍钱包才找到几张现金,手忙脚乱间满脸通红,看着排队的人群,我忽然觉得,曾经熟悉的家乡,竟变得有些陌生。
傍晚妈妈不让我出门,说外面不安全,我忽然怀念起上海——哪怕凌晨两点,一个人走在街上也不害怕,便利店的灯光、随时能打到的出租车,那种被城市守护的感觉,格外温暖,翻着和陈阳的合照,我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困难,在他的陪伴下都微不足道。
矛盾日夜交织,我既想念家乡的一切,又离不开上海的便捷和陈阳的温柔,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三年来的坚持与委屈,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母听到哭声跑出来,爸爸扶着我的肩膀说,受不了就回来,家里永远是我的港湾,我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哽咽着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受不了想家的滋味,受不了融不进去的孤独,可我又离不开陈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探亲的日子很快结束,临走时妈妈给我装了满满一箱家乡美食,反复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常打电话,我抱着父母泪流不止,答应他们会好好生活,每年都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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