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炸年圆,是我家岁末最郑重的大事。蒸米、剁肉、调馅、下锅,怀着默默的虔诚和欢喜,等待“圆满”出锅,寓意着家团圆、事周全。
这份慎重,是从外婆那辈传下来的。故乡运漕古镇,小年一过,外婆便选一好天,蒸一大锅糯米饭,摊在干净篾席上。把一小条肥瘦匀称的猪肉,细剁成泥,拌上葱姜。这时篾席上的糯米饭,刚好凉到温软不黏,倒入大瓷盆中,与肉馅混合,揉压、搋打,直到圆融。米香、肉香、葱姜香,层叠缠绕,再佐以酱油细盐酝酿,奇浓异香便从外婆的大手里生出来。还没下锅,小孩们早已馋煞。
我们立在一旁,屏息静观。外婆早有叮嘱:“只许看,不许说话,不许动手。”还用黄草纸轻擦我们嘴巴,说是童言无忌,说了破嘴话,草纸擦了嘴,坏话也不算数了。外婆手掌心团出一个又一个软糯糯的圆子,挨个码入簸箕。土灶大铁锅里,菜籽油已滚沸开花,外婆顺锅边轻轻滑入圆子,“刺啦”一声,热油裹香,圆子在锅中翻涌浮沉,由淡黄渐至金黄,香味弥漫室内。外婆眉眼里尽是满足的笑意,捞出三个,稍凉后一人一个递给我们。忙不迭地送进嘴,轻咬一口,啧!焦香软糯。那美妙滋味,似一年的盼头都落进了胃,至今难忘。
外公外婆故去,手艺传给母亲。日子好了,肉馅更见丰足。一口入喉,旧时记忆、亲人相守、新年祈愿一齐涌上心头。
腊月里,街巷人家都飘出炸圆子的香气,那是乡音,是乡愁,是最朴素的团圆。
我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一口这特有的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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