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在这么拥挤的火车厢里,竟然有人能心大到这种地步,直接把公共场所当成了自个儿家的热炕头。
01
车厢里的空气混浊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各种各样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林浩费力地挤过狭窄的过道,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以及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这趟往返于南北之间的K字头列车总是挤满了人,过道里到处是塑料凳以及那些为了省钱没买到座位的乘客。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下铺位置,却发现对面已经坐着一个小姑娘与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大爷。小姑娘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但这会儿正紧锁着眉头,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老大爷是她的公公,姓张,老张正弯着腰帮儿媳妇整理脚边的杂物。林浩把箱子费力地塞进床底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车厢里的空调似乎坏了,具体表现为出风口只有微弱的动静,根本压不住这满车厢的热浪。
“这鬼天气,还没到伏天就热成这样,简直是要人命。”老张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爸,我这衣服全贴身上了,难受死了。”小姑娘扯了扯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娇气。
“再忍忍,等车跑起来可能就凉快了。”老张安抚着儿媳妇,眼神里满是疼爱。
林浩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把背包放好,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他看着对面的公媳俩,心里盘算着这趟漫长的旅程。就长途旅行这件事来说,遇到什么样的邻居全看运气。他原本以为这姑娘看着文静,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乘客。没想到小姑娘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表现出极度坐立难安的样子。她不停地变换着坐姿,一会儿把腿盘起来,一会儿又伸直,那件紧身的针织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这车上怎么这么多人,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小姑娘盯着窗外不停抱怨。
“出门在外就是这样,大家都不容易。”林浩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也是,平时在家都有空调,这一上车确实不习惯。”老张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化解尴尬。
小姑娘没接话,只是恨恨地瞪了林浩一眼,觉得这个陌生人多管闲事。她具体表现出的那种不耐烦,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老张赶紧从包里翻出一把折扇,不停地给儿媳妇扇着。林浩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是被家里宠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02
随着火车一声长鸣,车轮撞击轨道的节奏感慢慢稳定下来。车厢里的温度不但没降,反而因为人越来越多变得更加燥热。坐在林浩上铺的是个大姐,姓王,瞧着就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王大姐刚爬下来想去接壶热水,低头就看见了小姑娘在那儿扯衣服。
“哎哟,小姑娘,这火车上可不比家里,你这衣服还是穿齐整点好。”王大姐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热啊,大姐,这衣服又厚又不透气,我都快中暑了。”小姑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热也得忍着,你看这车厢里多少男的,你这露着肩膀成什么样子。”王大姐指了指周围。
“我穿我的,碍着谁眼了?”小姑娘火气更大了,直接把领口拉得更低。
老张在旁边一脸尴尬,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在那儿赔笑。他对着王大姐点头哈腰,嘴里念叨着孩子还小,没出过远门,不懂规矩。林浩在旁边看得真切,这小姑娘叫小柔,是老张家刚进门不久的儿媳妇。这次是跟着公公回老家给婆婆办寿酒,本来男人应该跟着,但男人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就家庭责任感这件事来说,老张确实是个尽职的长辈,一路上对儿媳妇照顾得无微不至。
“爸,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要换件衣服。”小柔突然站起来,开始翻行李。
“这儿哪能换啊?你去厕所,厕所那儿有位。”老张赶紧指了指车厢尽头。
“厕所那地方又臭又挤,我才不去呢,我就在这儿换。”小柔不管不顾地把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裙掏了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呀,这这么多人看着呢。”老张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按住行李箱。
“我就在被子里换,谁看得见啊?”小柔一把推开公公的手,显得非常不耐烦。
林浩看着这阵仗,赶紧转过身去盯着窗外。他心想这姑娘也太虎了,哪怕是在卧铺车厢,这也是公共场合。周围几个男同志也纷纷低下了头,或者假装看手机。王大姐在一旁看不过眼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暖水瓶往桌上一磕。
03
小柔动作飞快,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像个毛毛虫一样在那儿扭动。老张站在一旁,像个卫兵一样张开双手,试图帮儿媳妇挡住周围人的视线。林浩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小柔不时发出的抱怨。具体的过程其实也就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对周围的人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王大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显然无法接受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行为。
“换好了,真舒服。”小柔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换上了一件极其清凉的真丝吊带睡裙,那布料薄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底色。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直接把外面的针织衫往床头一扔。她就这样盘腿坐在下铺,皮肤大面积地暴露在外面,与这充满泥土气息的车厢格格不入。林浩扫了一眼,赶紧把头扭向另一边。这姑娘看着挺体面,怎么做事这么不注意形象,这毕竟是在外面。
“你这孩子,怎么能穿这身衣服坐着呢?”老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爸,我都说了在被子里换,现在我都换完了,你还说啥?”小柔不以为意。
“我是说你穿这件睡衣……这太不合适了,你去套个外套。”老张指着那件睡裙,脸涨得通红。
“外套热死人,我不套,我就这样睡,谁爱看谁看。”小柔直接躺了下去,背对着外面。
林浩觉得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就个人修养这件事来说,小柔的行为已经挑战了大多数人的底线。王大姐终于忍不住了,她大步走回来,指着小柔的铺位就开始数落。
“我说你这小年轻,懂不懂什么叫自爱?这是火车,不是你家卧室!”王大姐嗓门很大。
“我怎么就不自爱了?我热我换件衣服,我碍着你吃还是碍着你喝了?”小柔猛地坐起来,眼神挑衅。
“你这穿得跟没穿有什么区别?这车厢里老老少少的,你让大家伙儿眼睛往哪放?”王大姐叉着腰,战斗力十足。
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人在偷笑,有的人在摇头。老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停地给王大姐作揖。
04
小柔一点都不示弱,她觉得自个儿花钱买的票,这铺位具体的使用权就在她手里。她与王大姐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附近车厢的人都探头来看。就言语冲突这件事来说,小柔的词汇量远比王大姐想象的要丰富,各种时髦的词汇层出不穷。她觉得这是她的自由,别人管不着,甚至觉得王大姐是老封建。
“你要讲自由回你自己家去,在这儿你得讲文明!”王大姐气得浑身发抖。
“文明不是你定义的,我觉得我这样挺文明,我一没偷二没抢,我穿衣服碍谁了?”小柔冷笑一声。
“你看看你公公,他那脸都丢光了,你也不嫌臊得慌。”王大姐指向一旁尴尬的老张。
“我爸都没说话,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爸,你说我有错吗?”小柔看向老张。
老张搓着手,一脸难为情。他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一边是自家儿媳妇,平时在家那是全家的小祖宗。另一边是众人的指责,他确实觉得儿媳妇做得过分了。林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整个车厢都鸡犬不宁。
“大姐,你也消消气,这姑娘可能确实是热坏了。”林浩试着打圆场。
“热坏了就能不要脸面啦?小伙子你刚才没瞧见吗?这像话吗?”王大姐回头冲林浩嚷嚷。
“确实不太合适,但也别把话说太重。妹子,你还是穿件薄外套吧,这火车上有风扇,一会儿万一着凉了也不好。”林浩对小柔温和地建议。
“不用你管,假好心。”小柔白了林浩一眼,重新躺了下去,还故意把大腿露在被子外面。
老张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想给小柔盖上。小柔一把掀开,嘴里嘟囔着别烦她。老张坐在床尾,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就这件事情来说,公公的威严在儿媳妇面前荡然无存,这种扭曲的家庭伦理关系让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心酸。
05
争吵暂时平息了,但车厢里的尴尬并没消失。林浩觉得自个儿坐在对面简直是一种煎熬,眼睛具体往哪儿放都成了难题。他干脆起身准备去餐车坐坐,或者去连接处抽根烟。还没等他站起来,就听见走廊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爸爸,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准备去洗手间。
“爸爸,那个姐姐怎么不穿衣服睡觉呀?”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半截车厢。
年轻爸爸一脸尴尬,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
“别乱说,姐姐那是穿的睡衣。”爸爸低声训斥着。
小柔听到这话,猛地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她可能没意识到自个儿的行为会对小孩子产生什么影响。她看着孩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张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几。
“你听听!连孩子都看出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老张压低声音,但语气非常严厉。
“孩子懂什么?那是大人教的。”小柔还在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一些。
“孩子是不懂,但大人都懂!你回村里要是这么干,你让你男人怎么抬头?让我怎么见人?”老张越说越激动。
“我是跟你回老家,又不是回旧社会。就穿衣服这点事,至于上升到道德高度吗?”小柔眼眶红了,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大姐在上铺冷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讽刺。林浩站在过道里,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他发现小柔其实并不是真的坏,具体表现出来的那种任性更多是因为缺乏社交边界感。她可能觉得这个铺位就是她的私人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她可以随心所欲。
06
这时候,列车员拎着记录本走了过来,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列车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见惯了车上的各种奇葩事。他走到这一格铺位前,先看了看衣着清凉的小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怒气的王大姐与满面愁容的老张。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列车员问。
“列车员同志,你给评评理,这姑娘在车厢里脱了衣服睡觉,就穿个这种兜肚一样的玩意儿,合适吗?”王大姐告状了。
列车员看了一眼小柔,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具体表现得很专业,并没有直接训斥。
“这位乘客,请你把衣服穿好。火车是公共交通工具,虽然你有卧铺的使用权,但也需要遵守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公德。”列车员语气严肃。
“我热,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们管得着吗?”小柔挺着脖子喊。
“你可以向我们反映空调问题,我们可以尝试调节或者维修。但是,就你在公共场合的着装来说,如果引起其他乘客的不适,我们有权要求你配合整改。”列车员拿出了规章制度。
小柔还想争辩,老张赶紧站起来,一把夺过那件针织衫塞到小柔怀里。
“快穿上!别再丢人了!你要是不穿,我现在就下车,你自己回老家!”老张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胡子都跟着发抖。
小柔看着公公真的动了怒,列车员又在一旁盯着,周围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她终于低下了头,一边掉眼泪一边把那件针织衫套在了身上。她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07
列车员见事情解决了,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转身离去了。王大姐见小柔穿上了衣服,也没再继续不依不饶,只是小声嘀咕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火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林浩回到了铺位上,看着对面缩成一团的小柔,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这次冲突来说,其实没有赢家,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以及尴尬。
老张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小柔。
“别哭了,爸说话重了点,但也是为了你好。”老张轻声细语。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就是怕热吗?”小柔抽泣着。
“没人欺负你,是你太不注意了。这火车上什么人都有,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具体到你的安全,那才是大事。”老张耐心地劝导。
小柔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蒙得更紧了。她可能在这一刻才意识到,社会并不是她家那个温室,没人会无条件地迁就她的任性。就成长这件事来说,这种尴尬的经历也许是她必须交的学费。林浩看着老张苍老的脸庞,以及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觉得这个老头儿确实不容易。他要操心家里的农活,还要操心儿子的婚事,最后还要在火车上给任性的儿媳妇收拾残局。
“老哥,喝口水吧。”林浩把自个儿还没开的一瓶水递了过去。
“谢谢你,小伙子,刚才让你看笑话了。”老张感激地接过水。
“没事,出门在外,互相体谅吧。”林浩笑了笑。
王大姐在上铺翻了个身,动作也轻了很多。车厢里的温度似乎真的降下来了一些,也许是空调修好了,也许是大家的心火都平息了。
08
夜色渐渐降临,窗外的田野变得一片漆黑。车厢里的灯光调暗了,乘客们大多进入了梦乡。小柔终于睡着了,由于穿了那件厚针织衫,她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老张守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儿媳妇扇着。林浩躺在自个儿的铺位上,思绪纷飞。他在想,就社会公德与个人隐私的边界来说,很多人其实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具体表现为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随意脱鞋,以及像小柔这样为了凉快而忽视形象。这种行为往往源于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中心,觉得只要自个儿舒服了,周围的人如何感受都不重要。但实际上,文明社会的基石就是对他人空间的尊重以及对公共规则的敬畏。
半夜的时候,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林浩醒了过来,看见老张还在那儿坐着。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偻,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老哥,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看着。”林浩小声说。
“不用,我不困,我怕她半夜又给蹬了。这孩子虽然任性,但本质不坏,就是在家给惯坏了。”老张回头低声回答,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无奈。
林浩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就家庭关系这件事来说,这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以及呵护,正是中国式亲情里最动人也最沉重的一部分。小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拉住了老张的一角衣襟,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由以及自尊,她的公公这一路上承受了多少尴尬与难堪。
火车再次启动,缓缓向南驶去。这一路的风波总算平息了,但它给车厢里每个人留下的思考却还没停止。就公共场所的行为规范来说,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自个儿的身影,还有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
当一个人把公共场合当成自家卧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无形中失去了对他人的尊重。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姑娘家的名声恐怕就全毁了,谁能想到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硬卧车厢里,一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年轻女孩,竟然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甚至连贴身的衣物都要换掉。
01
火车上的空气里弥漫着泡面与臭袜子的混合味道,这种气味直冲天灵盖,让张明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坐在自己的下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干枯树木,心里只想着快点到站。车厢里吵闹得厉害,对面铺位坐着一个大妈,正嗑着瓜子,皮儿吐得满地都是,还不时与隔壁车厢的熟人高声攀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女孩拎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她看起来精疲力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底下全是乌青。女孩把沉重的行李往床底下一塞,整个人就瘫坐在了中铺边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明注意到这个女孩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那股疲惫感让她显得有些憔悴。她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接着就开始解羽绒服的扣子,扯下围巾,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对面的大妈斜着眼瞅她,嘴里的瓜子壳“噗”地一声喷了出来,落在了女孩的脚边。女孩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些,她把羽绒服脱掉塞进被子里,接着竟然开始拉扯里面的羊毛衫。在这个公共场合里,周围全是异性与陌生人,她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明觉得有点尴尬,他把头转向窗外,却听见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悄悄回头一看,好家伙,这姑娘竟然已经把外面的羊毛衫脱了,露出里面单薄的保暖内衣,并且她还没打算停手。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套粉红色的法兰绒睡衣,看起来是准备在这个开放式的车厢里直接换装。这下子不仅是张明,连旁边铺位的老大哥都愣住了,大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具体来说,女孩的动作非常迅速,她似乎想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就完成这个过程。就她脱衣服的频率来说,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粗心大意,而是一种完全无视环境的果断。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站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你干啥呢?”大妈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女孩愣了一下,手还抓着睡衣的一角,一脸茫然地看着大妈:“啊?我换件衣服睡觉啊。”
“换衣服?你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老爷儿们在这呢,你这一层一层脱得跟在自家炕头上似的,成何体统?”大妈指着张明与旁边的老大哥,嗓门又高了几分。
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里面还穿着呢,又不露什么,我实在是太累了,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累了也不能这样啊,你这闺女家家的,一点都不自爱,这要是让我家那口子看见,还得以为咱们这车厢变澡堂子了呢。”大妈不依不饶,甚至把隔壁车厢的人都招过来看热闹了。
02
张明看着女孩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其实有点同情,他觉得大妈说话确实难听了点。不过就这件事情的具体性质来说,女孩在公共场合脱到只剩贴身内衣确实有些欠考虑。女孩抓着睡衣,换也不是,穿回去也不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妈,您少说两句,人家姑娘可能真的是累坏了。”张明忍不住插了一嘴。
“哟,你这小伙子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她这都快脱光了你还替她说话?万一她再脱两件,你是不是还得帮她拉个帘子啊?”大妈的战斗力极强,转头就把火药味引向了张明。
女孩吸了吸鼻子,强撑着把睡衣套在了保暖内衣外面,动作很局促,甚至因为着急差点把领口扯坏。她把睡裤往腿上一套,动作幅度很大,这就导致她的保暖裤边缘露了出来,场面更加尴尬。大妈在那儿冷嘲热讽,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究,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真的只是想睡个好觉,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在工地加班赶进度,接着又去火车站排队取票。”女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疲惫。
听到“工地”两个字,张明心里咯噔一下,看这女孩细皮嫩肉的,竟然是在工地上干活的?
“具体你在哪儿干活咱不管,这车厢是你家吗?你看看这周围,都是大老爷们,你这脱得只剩背心裤衩的,你想勾搭谁啊?”大妈这话越说越难听,简直就是在人身攻击了。
女孩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把睡衣扣子扣好,整个人缩在铺位的角落里。此时车厢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毕竟大妈占着“理”,可女孩的样子又实在可怜。张明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抚的话。
“大妈,人家也就是换个睡衣,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咱们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坐在上铺的一位老大哥也看不下去了,探出头来说了一句。
“容易不容易就能不要脸了?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万一遇到个流氓变态,她哭都没地方哭去。”大妈依旧理直气壮,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03
女孩接过张明的毛巾,擦了擦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大妈,声音虽然颤抖但变得坚定了一些。
“大妈,我就这件保暖内衣穿在里面,我没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我这衣服是连体的,脱掉外面那层厚毛衣是为了能躺得舒服点。我就想问问您,我这一没碍着别人路,二没大声吵闹,怎么就不要脸了?”
“嘿,你这丫头还敢顶嘴?你瞅瞅你刚才那样子,这腿往铺位上一搁,衣服一掀,那白花花的肩膀头子谁没看见?这也就是我在这儿,我要是不在这儿,指不定谁动歪心思呢。”大妈越说越离谱,甚至带上了一些低俗的联想。
张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看向女孩,低声建议道:“妹子,你要不先去洗手间把剩下的换好,在这儿确实不太方便。”
女孩摇了摇头,苦笑道:“洗手间那地方,具体有多挤您也知道,我拎着这么多行李,进去了就出不来。我本来以为这中铺没人看,想快点换了睡个觉,没想到……”
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说,女孩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舒适,却忽略了社会规则与他人的观感。她与大妈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两种思维方式的激烈碰撞。大妈代表的是老一辈那种严谨甚至有些守旧的道德观,而女孩则代表了现代年轻人那种在极端疲惫下对自我舒适度的追求。
隔壁车厢的一个乘务员听到了动静,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或者回家的,安静点!”乘务员是个中年大汉,一脸威严。
大妈赶紧上前告状:“警察同志……哦不,乘务员同志,你快管管这小姑娘,她在车上脱衣服,这简直就是败坏风气!”
乘务员看了看女孩穿着整齐的粉红色睡衣,又看了看女孩满脸的泪痕,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因为人家换个睡衣就吵成这样?人家现在不是穿得挺好吗?”乘务员问。
“刚才不是这样啊!刚才她都快脱到底了!”大妈夸张地比画着。
女孩再次站起来,对着乘务员鞠了个躬:“对不起,乘务员叔叔,我确实考虑不周,我太累了,脑子有点糊涂。我以后注意,请大家别再吵了。”
04
女孩道歉后,车厢里暂时安静了下来,乘务员叮嘱了几句温和的话,也就离开了。大妈虽然还小声嘀咕着什么,但好歹没再继续叫骂,女孩默默地躺回中铺,侧身对着墙角,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张明坐在下面,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过了大概半小时,大妈可能也骂累了,靠在靠背上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张明从行李架上拿下一袋面包,轻轻敲了敲女孩的中铺床沿。
“妹子,吃点东西吧,刚才的事儿别往心里去。”张明压低声音说。
女孩翻过身,眼睛还是红的,她看了看面包,小声说了声谢谢。
“具体你是在哪儿打工的啊?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跑工地去了?”张明顺势打开了话匣子,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我是在建筑单位做内勤和资料员的,这段时间为了赶一个大项目的审计,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昨天晚上连夜把报表做完,直接就往火车站跑,我真的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女孩叫李青,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心酸。
“那你这一脱衣服,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毕竟这车上什么人都有。”张明实话实说。
“我知道,我刚才是真的迷糊了。我就觉得这大冬天的,穿得厚重得跟个熊一样,浑身出汗又不透气。我就想着换套宽松的睡衣,能安安稳稳睡几个小时,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李青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就李青的处境来说,她的这种“失礼”更多是因为身体机能达到极限后的意识模糊。她与那些故意博眼球的人完全不同,她的眼神里只有那种想要快点进入梦乡的渴望。张明意识到,有时候我们看到的表象并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那大妈也就是嘴快,人心不一定坏。”张明指了指对面睡得正香的大妈。
“我知道,她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我太不注意了。只是她那些话,真的挺伤人的。”李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05
随着火车的轰鸣声,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走廊里微弱的灯光闪烁着。李青吃完面包,情绪平稳了很多,并且开始主动与张明聊起了她的家庭。
她是家里的大女儿,底下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具体家庭情况很普通,全靠她工作养活弟弟。这次回家是为了给爷爷办八十大寿,所以她才会这么拼命地攒钱买票赶回去。
“我弟弟读书很刻苦,我想多赚点钱,以后送他去大城市上大学。”说起弟弟,李青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你这当姐姐的也够辛苦的,就你这份责任感,大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脸红。”张明感慨道。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上铺老大哥突然插话了:“姑娘,这社会就这样,人言可畏啊。你刚才那是运气好,碰到的都是正经人,万一遇到点歪心思的,趁你换衣服的时候动手动脚,或者拿手机录个像发到网上,你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李青听得打了个寒战,她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大哥说得对,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拿这火车上来说,鱼龙混杂,什么档次的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家,凡事得留个心眼。”张明也跟着叮嘱。
大家聊开了,原本紧张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大妈突然醒了,可能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看见李青正坐在那儿,表情有些不自然。
“咳咳,那个……小姑娘,刚才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就这脾气,见不得不规矩的事儿。既然你是为了赶工累的,那我也能理解。”大妈放低了姿态,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递给了李青。
“拿着吧,这自家树上结的,甜得很。”大妈把苹果往李青怀里一塞。
李青愣住了,看着那个苹果,眼泪又要往外涌。
“谢谢大妈,刚才是我做得不对,谢谢您提醒。”李青感激地接过来。
06
车厢里的这种转变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刚才还像是仇敌的两个人,此时却因为一个苹果化干戈为玉帛。具体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中,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往往就在这些小小的摩擦与谅解之中。
大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起她年轻时候的事情,原来她也是吃过苦的人,具体做过环卫工,也去工地上搬过砖。
“我那时候啊,比你还年轻,在工地上累得倒头就睡,哪还顾得上换衣服啊?有一回我穿着工作服就去赶客车,全车人都嫌我脏,不让我坐座儿。”大妈感叹道,“所以我刚才看见你那样,心里是又急又气,觉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就大妈的经历来说,她是怕你重复她当年的老路,或者被人看不起。”张明在一旁帮腔。
李青点了点头,大口咬了一口苹果,真的很甜。
“大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以后我一定注意。不管是具体在火车上,还是在别的地方,我都会保护好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车厢里不再有争吵,反而充满了欢声笑语。李青终于放心地躺了下去,她穿着那件法兰绒的睡衣,虽然还是那个环境,但心里踏实了许多。张明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样子,心里也在反思,我们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太容易根据第一印象下结论。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外面的世界静谧而深邃,车厢内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或者轻微的鼾声。这种集体的生活空间,虽然狭窄且缺乏隐私,却也因为这种强制性的共处,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具体的旅途虽然劳累,但有了这些互动,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07
凌晨三点左右,李青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惊醒。火车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站台灯火在闪烁。
“怎么停了?”李青迷迷糊糊地问道。
张明看了看手机,回道:“估计是临时停车,给特快让道呢,别担心,睡你的吧。”
李青坐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她看着周围安静睡去的人们,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哥,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工作,具体是为了什么呢?”李青看着窗外,轻声问道。
张明沉思了一下,答道:“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让自己活得有尊严点吗?就你给弟弟挣学费这事儿,就是最大的意义。”
“可有时候我觉得好累,真的好累。就像昨天,我站在站台上,看着人潮涌动,我突然觉得特别孤独。我觉得自己就像这铁轨上的一颗螺丝钉,可有可无,坏了就直接被扔掉。”李青的声音很轻,充满了迷茫。
“傻孩子,谁不是螺丝钉啊?但对你家里人来说,你就是他们的天。就拿你爷爷办寿这事儿来说,你要是没回去,他这生日肯定过得不开心。”张明鼓励道。
李青笑了笑,点了点头。
“谢谢你,张哥。这一路要是没遇到你们,我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随着一声长鸣,火车再次缓缓启动,节奏感极强的“哐当哐当”声又响了起来。这种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一种时间的律动。李青重新躺下,这一次她睡得非常安稳,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张明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这种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虽然偶尔有争吵与误解,但更多的还是底层的相互扶持。
08
清晨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洒了进来,车厢里重新热闹了起来。大家开始洗漱、吃早饭,李青也早就换回了那身厚重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到了快下站的时候,李青仔细地把行李整理好,并且还帮大妈把铺位上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大妈,我先下车了,您这一路多保重。”李青笑着告别。
大妈拉着李青的手,叮嘱道:“小姑娘,回去好好陪陪长辈,在外面干活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记住大妈的话,出门在外,脸面要顾,安全更要顾。”
李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向张明,挥了挥手:“张哥,谢谢你的面包与开导,咱们有缘再见。”
“一路平安,代我向你爷爷问好。”张明笑着回应。
看着李青穿梭在人群中消失的背影,张明觉得这个女孩子其实挺了不起的。就她在火车上表现出的那种韧性与谦逊来说,她未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
这件关于“脱衣服”的闹剧,最后变成了一场关于理解与成长的课堂。具体的冲突消解了,留下来的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情感联系。
车轮继续旋转,下一站又会有新的故事开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多一分体谅,这旅途就多一分温暖。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穿着浅灰色羽绒服的姑娘竟然旁若无人地解开了扣子,一件接一件地往下脱,最后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贴身背心,这让周围坐着的几个乘客全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直接惊呼出声,感叹这姑娘心也太大了,难不成真把这走南闯北的绿皮火车当成了自家卧室的暖气床?
01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味与各种行李混合的味道。
我费力地把沉重的行李箱塞进货架,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灰色羽绒服,领口还围着厚重的围巾。
我刚想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就看到她抬起手,动作僵硬地扯掉了脖子上的围巾。
她身边的空位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有一袋子咬了一半的面包以及半瓶没盖严的矿泉水。
坐在她左侧的一位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看,嘴里嘟囔着这天气虽然热,但也还没到脱衣服的地步。
姑娘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她的眼神显得很空洞,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之中。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透支了体力的表现。
她低头拉开了羽绒服的长拉链,里面是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看着就让人觉得燥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费劲地把羽绒服从肩膀上褪下来。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停下了刷手机的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动作。
我也有些尴尬,只能扭头看向窗外那些不断倒退的枯树。
这姑娘似乎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把脱下的羽绒服随意往座位上一扔。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靠背。
整个车厢似乎都因为她的举动安静了几秒,这种压抑的沉默让人非常不舒服。
02
“姑娘,你这脱得也太多了吧,这火车上人来人往的,多不好看。”
坐在姑娘旁边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种长辈式的责备。
姑娘转过头,有气无力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并没有因为老太太的话就停止动作,反而开始拉扯那件紧身的深紫色毛衣。
毛衣被她一点点向上翻卷,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吊带背心。
周围几个乘客的呼吸声都变得重了,那个刷手机的小伙子甚至直接把手机放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廉耻心都没有,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呢!”
老太太的嗓门提高了不少,引得后排座位的几个乘客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姑娘依旧没说话,她咬着牙,费力地把毛衣从头上套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白得吓人,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我看到她的衣服里面湿透了,那是被汗水浸透的痕迹。
她把毛衣揉成一团塞进羽绒服里,整个人瘫坐在靠背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老太太还在那儿碎碎念,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扇着风。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也附和道,确实没见过在火车上这么豪放的。
我当时心里也很矛盾,觉得这姑娘确实有点出格,但看她的样子又像是生病了。
具体的情形真的让人很为难,帮忙也不是,不帮忙看着又尴尬。
03
“大妈,我实在是热得受不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发高烧。”
姑娘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上去非常难受。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说发烧也不能随便脱衣服呀,感冒了不是更严重。
“我就这一件背心了,再脱就真没了,您能不能别说了,让我歇会儿。”
姑娘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倦,还带着几分哀求。
老太太还是不依不饶,说这车厢里这么多男人,你一个姑娘家穿个背心成什么样子。
这时候,刚才那个一直盯着看的小伙子突然插话了,说大妈您管得也太宽了。
“人家都说了是生病不舒服,出汗出的厉害,脱件衣服怎么了?”
小伙子一边说一边推了推眼镜,眼神在姑娘白皙的肩膀上扫来扫去。
老太太一听有人顶撞她,顿时火冒三丈,拍着大腿就站了起来。
“你这小年轻懂什么,这叫礼义廉耻,这姑娘家出门在外不自重,以后谁敢娶?”
老太太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车厢,引得过道里走动的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我觉得这种争吵太没必要,并且会严重影响到病人的休息。
我想伸手去包里找件长外套给她披上,却发现自己的外套早就塞进箱子顶层了。
这种尴尬的气氛在小小的卡座空间里不断膨胀,让人窒息。
04
“吵什么吵,都在这儿嚷嚷什么呢?”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大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叠补票的单子。
他看了一眼靠窗坐着的姑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也被这清凉的打扮吓了一跳。
老太太像是见到了救兵,一把拽住乘务员的袖子开始告状。
“同志你快管管,这姑娘在车上脱衣服,怎么劝都不听,影响太坏了。”
乘务员低头看着姑娘,语气还算客气,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姑娘这回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只是指了指自己那堆湿透的衣服,摇了摇头。
“师傅,她发烧呢,衣服全湿透了,不脱下来贴在身上更难受。”
我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帮了一句腔,总不能看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病号。
乘务员弯下腰,用手背试了试姑娘额头的温度,脸色立刻就变了。
“哎呀,这烫得都能烙饼了,你这姑娘怎么一个人出门,家里人呢?”
乘务员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他转过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让她别再跟着掺和。
具体的情况一下子明朗了,这姑娘不是在博眼球,是真的撑不住了。
老太太见乘务员不帮她,嘟囔了一句好心没好报,气呼呼地坐回位子上。
乘务员从兜里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车上的医生,让赶紧带点退烧药过来。
姑娘听到这话,眼角突然滑下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在背心领口上。
05
等医生过来的那几分钟里,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更细碎了。
就周围那些乘客的反应来说,有同情的,也有依旧带着偏见在那儿指手画脚的。
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还想上前搭话,被我用眼神给制止了。
姑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体都跟着剧烈颤动,看着让人揪心。
我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没开封的纸巾,递到她手里,她勉强说了声谢谢。
“我从深圳回老家,已经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车了,实在熬不动了。”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原来她是为了省钱买的硬座,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
家里母亲生了重病,她把攒下的工资全都汇回去了,连卧铺都没舍得买。
听到这里,刚才还一脸嫌弃的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开始躲闪。
老太太这种人典型的心直口快但又固执己见,听到这种苦命的事儿心里估计也犯嘀咕。
她犹豫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富士苹果,递到了姑娘面前。
“孩子,大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吃个苹果补补水。”
姑娘愣住了,看着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苹果,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场因为脱衣服引起的风波,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微妙的转折。
人心其实都是肉长的,只不过有时候被刻板印象和世俗观念给蒙住了。
乘务员一直守在旁边,不停地安慰着姑娘,让她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到。
06
车上的广播响起了寻找医生的声音,没过多久,一个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他先是给姑娘量了体温,皱着眉头说都已经三十九度五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酒精和几棉球,具体地交代了一些物理降温的方法。
“她这汗出得太多了,如果不及时补充水分,很容易造成脱水性休克。”
医生一边说,一边盯着姑娘身上那件薄薄的背心看,转头对乘务员提了建议。
“去后面卧铺车厢找个空位,让她躺下休息,这里环境太嘈杂,不利于退烧。”
乘务员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就开始帮姑娘收拾那一堆凌乱的行李和湿衣服。
我起身帮着拎起了那个最沉的帆布袋,里面装满了给家里带的各种特产。
老太太也没闲着,赶紧把自己还没喝的半瓶热水塞进了姑娘的手里。
“孩子,到了那边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姑娘撑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被医生及时给扶住了。
她看着周围这些刚刚还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现在却都在伸出援手,眼神复杂极了。
临走前,她对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动作很缓慢,却显得非常真诚。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简陋的车厢里,原本冰冷的气息似乎散去了不少。
我们就这样看着她慢慢消失在通往卧铺车厢的连接处。
07
姑娘走了以后,我们这个小卡座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之中。
老太太坐在位子上,盯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苹果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重新拿起了手机,但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不再像刚才那样猥琐。
我对面刚才还一直附和老太太的中年汉子,此刻正低着头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的年轻人,挣点钱真不容易,要是能坐飞机谁愿意受这这份罪啊。”
中年汉子突然感叹了一句,像是说给大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出门在外的辛苦来说,每个人其实都能感同身受,只是表现方式不同。
我想起刚才姑娘露出的那些抓痕,应该是她高烧难受时自己无意识抓伤的。
那种极致的孤独与无助,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让我们这些看客都感到心酸。
老太太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说小伙子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那个女娃。
我笑了笑,说大妈您也是为了公共秩序,只是有时候咱们得先弄清楚具体原委。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她就是看不惯现在的女孩子穿得少,没想到这孩子是真遭罪了。
这种观念的碰撞往往产生在误解之上,而真相往往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
车轮撞击轨道的哐当声依旧有节奏地响着,像是要把这些烦心事都甩在身后。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且温暖。
08
几个小时后,列车到了一座大站,我要下车了。
路过卧铺车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姑娘正躺在靠窗的下铺,身上盖着厚厚的白色被子,睡得很沉。
她的脸色看起来稍微红润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如纸。
乘务员正站在不远处查票,看到我路过,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我看到那件灰色的羽绒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枕头边,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
这个故事如果放在网上,可能又会引起一场关于道德以及公德心的大讨论。
但具体到每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那些大道理往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谁都有不得不低头或者出格的瞬间。
如果我们都能多一份理解与包容,少一些刻板的批判,这个世界也许会柔软很多。
我就这趟旅程的感悟来说,最大的收获不是看到了什么风景,而是体会到了人性的复杂。
那个在火车上脱掉衣服睡觉的姑娘,并不是因为不注意形象,而是因为她在拼命活着。
我想她醒来后,看到那些帮她收拾好的行李,心里一定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走出车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心里却暖烘烘的。
善良永远是一个人在困境中能看到的最后一抹亮色。
谁能想到,在这人挤人的绿皮火车硬卧车厢里,竟然能亲眼瞧见这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那女孩子像是完全没了知觉一样,把厚重的牛仔外套脱在身侧,只剩下一件单薄且有些松垮的贴身小背心,整个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下铺睡觉。 她呼吸匀称,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累到了极点。这一幕让周围不少男同志都看直了眼,却也让旁边的几个大妈皱起了眉头。我站在过道上,手里还拎着刚打的热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01
“哎哟喂,现在的姑娘家怎么这么不讲究,这成何体统啊!” 坐在我对面铺位的一位张大妈重重地咳了一声。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捅了捅身边正眯着眼偷瞄的自家老头。
那大爷尴尬地收回目光,支支吾吾地应和:“确实有点不太合适,这大庭广众的。”
我看了一眼那个睡得正香的女孩,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她的行李箱就塞在床底下,露出一角破旧的贴纸。
就这硬卧车厢的拥挤程度来说,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把暖壶放好,低声对同行的朋友小刘说:“你去把那边的帘子稍微拉一下,或者提醒她一声。”
小刘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林哥,这事儿我去说不合适吧,万一人家觉得我是流氓呢?”
这时候,那妹子翻了个身,背心的一侧肩带滑落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张大妈看不下去了,扯着大嗓门喊道:“姑娘!醒醒!姑娘!”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空洞与疲惫,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地问:“大妈,怎么了?到站了吗?”
张大妈指了指她的衣服,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这火车上到处都是男人,你脱成这样睡觉,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自爱吗?”
女孩愣住了,低头一看,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抓起旁边的外套往身上套,手忙脚乱之中,外套的扣子还扣错了位置。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热了,刚才睡着了没注意。”女孩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不停地把头往下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她动作太急,放在枕头边的一个信封掉在了地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散落了出来。
02
我顺手帮她把钱捡起来,递到她面前,这才近距离看清了她的脸。她的眼圈很黑,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感。
“谢谢。”她接过钱,紧紧地攥在手里。
小刘凑过来,试图缓和气氛:“妹子,你这也是心大,这车厢里啥人都有,你万一遇上个坏人怎么办?”
女孩勉强笑了笑,眼眶却有点泛红。
就出门在外的人来说,谁都有个难处,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这时候,刚才那个张大妈又开口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借口多,热了就能脱衣服?我家那闺女要是敢在外面这样,我不打断她的腿。你这父母也是,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乱跑?”
女孩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大妈,您说我就行,别提我爸妈。”女孩咬着嘴唇,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张大妈撇了撇嘴:“哟,还不让说了?做了这种丢人的事,还怕人说啊?”
我看不过去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女孩和张大妈中间。
“大妈,行了,人家姑娘也道歉了,她也是太累了没留意,咱们出门在外都互相体谅体谅。”我尽量平复着语气说道。
张大妈瞪了我一眼:“你这小伙子倒是个护花的,怎么,看人家长得漂亮?”
我没理会张大妈的冷嘲热讽,转头问那女孩:“你是一个人坐车吗?去哪儿?”
女孩小声回答道:“我去省城,我爸在那边住院,我得过去陪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小刘在一旁叹了口气:“不容易啊,看你这年纪,还在上学吧?”
女孩摇了摇头:“我不上学了,早就在外面打工了。”
03
具体说起来,这车厢里的争吵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隔壁车厢的列车员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询问情况。
“出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列车员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
张大妈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指着女孩说:“这姑娘在车上衣冠不整,影响太坏了!”
列车员看了看已经穿戴整齐的女孩,又看了看我,眉头紧锁。
女孩急切地解释:“警察同志,不是那样的,我就是睡着了没注意外套滑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列车员脸色不好看,赶紧递过去一根烟,虽然车内禁烟,但这是一种态度。
“老哥,误会,就是姑娘太累了,大家都是坐长途车的,能理解。”我笑着圆场。
列车员推开了我的烟,公事公办地对女孩说:“身份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女孩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叫王萌。
列车员核对了身份信息,又看了看她的车票,发现她买的是那种跨省的长途票。
“王萌是吧?长点心,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公共场合要注意言行举止。”列车员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王萌坐在铺位边上,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看她哭得伤心,从小刘手里拿过一包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大妈也是心直口快,没恶意的。”我虽然知道张大妈说话刻薄,但也只能这么安慰。
王萌擦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爸在医院等着交手术费,我为了省钱,连着干了三个夜班没合眼,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乘客们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张大妈,这会儿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眼神躲闪着看向窗外。
04
小刘是个直肠子,他直接坐在过道的小凳子上问:“你爸得的啥病啊?要这么多钱?”
王萌叹了口气,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是肾衰竭,得换肾,或者是长期透析。家里积蓄都花光了,我就去城里电子厂加班,攒一点是一点。”
就王萌家里的情况来说,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确实太沉重了。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哪里像是个二十岁姑娘的手,分明是常年干重活的。
“那你妈呢?她不帮你分担点?”小刘继续追问。
王萌苦笑了一下:“我妈早几年就病逝了,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我爸以前是开货车的,为了供我念书,疲劳驾驶出了车祸,虽然后来命保住了,但这病也就落下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听得心里都沉甸甸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那个冷嘲热讽的张大妈,这会儿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扑扑的大苹果,递到了王萌面前。
“姑娘,大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这苹果你拿着吃,补充点维生素。”张大妈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丝愧疚。
王萌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接过苹果,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我就这事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实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奔波,有时候真的顾不上那么全面。王萌,你等会儿再睡会儿吧,我们帮你看着。”
王萌摇了摇头,有些后怕地抓紧了领口:“我不睡了,我怕再出洋相。”
我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于是我提议:“小刘,咱们跟她换个位置,让她去上铺睡,上铺没人看得见,也安静点。”
小刘立刻点头同意:“成,我正好嫌上铺太闷,睡下铺宽敞。”
王萌却推脱着:“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上铺票比下铺贵,我不能占你们便宜。”
05
“行了,这时候就别计较这几块钱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我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行李往上提。
王萌拗不过我们,红着脸爬到了上铺。
具体到了深夜的时候,车厢里的灯灭了,只剩下走廊里微弱的地灯闪烁着。
我坐在窗边的折叠椅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色。
小刘在我旁边小声嘀咕:“林哥,你说这世道,怎么好人命都这么苦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王萌那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上铺传来了极力压抑的啜泣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扎心。
我知道,她这一路走来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却只能在这种无人察觉的深夜里释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火车停靠在一个中转站。
王萌从上铺下来,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并且把那个苹果整齐地切成几瓣,分给我们。
“大哥,刘哥,谢谢你们昨晚帮我。要不是你们,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车的人。”王萌真诚地说道。
我摆了摆手:“没事,都是顺手的事。你到了省城,一定要注意安全,医院那种地方人杂。”
这时候,昨晚那个张大妈也醒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张百元大钞。
“姑娘,这是大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孩子他爸买点营养品。大妈昨晚那是老糊涂了,你可千万别记仇。”张大妈把钱往王萌手里塞。
王萌吓得连连后退:“大妈,这使不得,我不能要您的钱!”
张大妈眼一瞪:“给你就拿着!嫌少是不是?”
王萌急得脸都涨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06
我看她们推搡得厉害,便在中间调解道:“王萌,这也是大妈的一份心意,你收下吧。以后你有出息了,再回报社会就是了。”
王萌最终还是含泪收下了那几百块钱,并且对着张大妈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一幕让我感慨万千,就中国人的这种情感表达来说,虽然有时候会有误解与摩擦,但心底的那份善良始终都在。
随着火车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家的话题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问王萌:“换肾的钱凑够了吗?”
王萌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还差一大截,但我找了亲戚借了一些,再加上我这两年攒的,先把前期的透析维持住。”
小刘在一旁叹气:“你这一辈子都被这事儿给拴住了,你才二十岁,就没想过谈个男朋友?”
王萌苦笑着摇了摇头:“哪个男的愿意找我这样的负担?我不能害了人家。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爸能多活几年,哪怕只是能陪我说说话。”
这种沉重的孝道,在中国传统的观念里,既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枷锁。
由于生活所迫,王萌不得不放弃了同龄人的娱乐以及梦想,把自己变成了一台赚钱的机器。
我们就这方面的话题聊了很久,从家庭伦理聊到社会保障。
张大妈在一旁听着,也不住地叹气,还不时地骂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只知道管她要钱。
快到站的时候,王萌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还特意梳理了头发。
虽然衣服还是那套旧的,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写下了我们的联系方式。
“以后等我爸病好了,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饭。”王萌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们。
07
火车终于进站了,人群开始骚动,大家都在忙着拿行李。
王萌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车厢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大哥,再见!”她挥了挥手,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
我跟小刘并排走下车,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在月台上渐行渐远。
小刘突然说:“林哥,我刚才偷偷在她的行李箱外兜里塞了五百块钱,你不会怪我乱花钱吧?”
我笑了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怪你干什么,我也塞了,塞在她的那本小本子里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就这趟旅程来说,原本是一件让人觉得尴尬甚至有点气愤的“脱衣事件”,最后却演变成了一个温暖的故事。
那种原本对“不注意形象”的批判,在了解了生活的真相后,都化作了深沉的同情与敬意。
王萌在车上的那次“失礼”,其实是她身体极度透支后的无意识抗议。
生活总是这样,你看到的只是别人表面的不堪,却未必能看到别人背后的苦难。
我们走出出站口,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省城的繁华与忙碌瞬间包裹了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
我想起王萌刚才那个坚定的眼神,相信她一定能够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善良与坚韧总是最有力量的武器。
就在我们准备打车走的时候,小刘的手机响了,是王萌发来的短信。
“大哥,我看到钱了,谢谢你们,我会努力生活的。”
我没回短信,只是收起了手机,心里默默地祝她平安。
08
具体的经历总能让人快速成长,这次火车上的偶遇,让我们对“体面”二字有了新的理解。
有时候,体面不仅仅是穿着得体,更是对他人的宽容与理解。
就那个原本刻薄的张大妈来说,她在了解真相后的转变,也展示了人心最柔软的一面。
中国人的情感就是这样,虽然含蓄,虽然偶尔带有偏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总是充满了人情味。
我看着路边奔流不息的车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途火车要坐,每个人也都会有疲惫到极致想要“脱掉外套”休息的时候。
我们要做的,并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而是伸出一只手,帮对方遮挡一下风雨。
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那个红扑扑的苹果,以及那次换铺位的温暖,都会成为王萌在省城奋斗的动力。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小刘拎着包,兴冲冲地往前跑:“林哥,快点,咱们还得去办事呢!”
我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心里那个关于“火车妹子”的影子,也渐渐淡去。
但这世界上无数个像王萌一样的人,依然在为了家庭、为了责任、为了生存,在每一个角落里默默坚持。
我想,这就是生活最真实、也最动人的模样。
即使偶尔有些失礼,即使偶尔有些狼狈,但只要心中有光,脚下的路就不会荒芜。
出门在外多一分体谅,这世间便能少一分尴尬与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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