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一岁，刚退休不到半年。
没退休之前，我天天盼着退休。想着终于不用再赶点上班、不用再看谁脸色、不用再操单位的心，等退休了，就和老伴一起，逛逛公园、做做家务、出去旅旅游，安安稳稳过几年清闲日子。
我这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没有多大野心，没有多高追求，从年轻时候就认定：好好过日子，把家顾好，把孩子养大，老了有个伴，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够了。
我和老伴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三十八年。
这三十八年里，我自认为，我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他，对得起孩子。
年轻的时候，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出差，家里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扛。
老人看病、孩子上学、洗衣做饭、人情往来，大事小情，我从来没让他操过心。
他衣服脏了，我给洗；他想吃啥，我给做；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我轻声细语安慰他。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说我是贤妻良母，都说他有福气，找了个好媳妇。
我自己也觉得，虽然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踏实安稳。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走到头了。
直到退休。
退休之后，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以前他晚归、手机不离手，我都以为是工作忙，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
可退休了，不用上班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更过分。
手机时刻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消息一响，他就紧张。
出门总是找各种理由：去散步、去下棋、去和老同事喝茶，一回比一回积极。
对我，越来越冷淡。
以前还会一起说说话，后来连话都懒得说，吃饭低头，看电视低头，躺床上也低头。
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尤其是一起过了三十多年的夫妻，对方稍微有点不对劲，心里立马就有感觉。
我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逼问。
我只是悄悄观察，一点点确认。
直到那天，他洗澡，手机放在客厅，消息弹了出来，字不多，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我没有翻看他更多隐私，就那一句话，我已经全明白了。
几十年的夫妻，他在外边，有人了。
那一刻，我整个人是僵的。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当场崩溃，就是心里那块一直稳稳当当的东西，突然碎了。
说不疼，是假的。
三十八年，我掏心掏肺，省吃俭用，任劳任怨，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家，给了他。
临到老了，快过安稳日子了，却等来这么一个结果。
换作别的女人，可能会当场爆发。
哭、闹、打电话给儿女、找对方对质、去外面撕破脸……这些我不是没想过。
可我冷静下来，问了自己三句话：
闹了，能回到过去吗？
吵了，心里的疙瘩能解开吗？
撕破脸，往后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答案都是：不能。
我这一辈子，好强要面子，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歇斯底里、让人可怜的老太太。
哭，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闹，只会让儿女跟着担心，让家丑外扬，让别人看笑话。
我已经六十岁了，我不想用别人的错，惩罚我自己。
那天晚上，他出来，看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
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有点不自然，问我怎么了。
我只轻轻说了一句：“没事，有点累。”
我没有戳破，没有质问，没有指责。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想了很多，从年轻想到老，想我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
为父母，为家庭，为丈夫，为孩子，唯独没有为我自己活过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平静地收拾了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身份证，银行卡，一点零钱。
我跟他说：“我想出去走走，旅游一段时间，家里你自己照顾自己。”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想问什么，又没好意思问，只含糊地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嗯”了一声，拉着箱子，开门就走了。
没有回头。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解脱，是轻松。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完完全全为自己出发。
我没有告诉儿女家里发生了什么，怕他们分心，怕他们上火，怕他们回来闹得鸡犬不宁。
我就一个人，报了个慢节奏的旅行团，去了南方。
那边气候暖和，风景也好。
我看山，看水，看古镇，看小桥流水。
白天跟着团走走看看，晚上在江边散散步，吹吹风。
一开始，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偶尔想起三十八年的日子，还是会发酸。
但我不允许自己陷进去。
我告诉自己：
他不珍惜我，是他的损失，不是我的错。
我不能因为他，毁掉我后半辈子的生活。
旅行的这些日子，我慢慢想通了很多事。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婚姻就是一辈子，男人就是天，家就是全部。
忍一忍，让一让，一辈子就过去了。
可到老了才明白，女人这一辈子，最靠得住的，从来不是男人，不是婚姻，而是自己。
你再贤惠，再顾家，再任劳任怨，留不住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
你付出再多，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他看不见，也不珍惜。
退休，本以为是人生的下半场，是安稳的开始。
没想到，是一场真相的到来。
可也正是这场真相，把我打醒了。
我不再天天围着他转，不再琢磨他爱吃什么，不再在意他几点回家，不再盯着他的手机胡思乱想。
我开始关心我自己：
我想吃什么，就去吃；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喜欢什么衣服，就买；
想怎么开心，就怎么过。
我这才发现，原来不为别人活，是这么轻松。
以前，我总为了省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出去玩。
什么都先想着他，想着孩子，唯独忘了自己。
现在我明白了，女人到老了，手里有钱，身体健康，心里有底气，比什么都强。
这段时间，他也给我发过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语气里有试探，有愧疚。
我都平静地回，不冷不热，不吵不怨。
我不打算立刻回去，也不打算马上做决定。
婚姻的去留，我还没想好。
但我想好了一件事：
不管以后离不离婚，我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如果能和平相处，那就搭伙过日子，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如果实在过不去，那也体面分开，不纠缠，不怨恨。
我已经六十岁了，没有力气再去争，再去抢，再去哭闹。
我只想安安静静，把剩下的日子，过舒服，过顺心。
这次旅行，不是逃避，是重生。
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而活。
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
年轻时看错人，选错路，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知道错了，还不肯放过自己。
晚年最大的清醒，不是守住一段破碎的婚姻，而是守住自己的心。
不哭，不闹，不卑微，不讨好。
好好爱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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