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妈就把五花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焯一下，撇去浮沫，然后放进大铁锅里，加上酱油、冰糖、葱姜、八角、桂皮，再倒上足量的水。灶台一开，火苗呼呼往上窜，肉香就慢慢飘出来了。

刚开始是淡淡的香味，混着点酱油的咸香。等到肉炖到一半，那股香味就变了，变得厚重、油润，隔着厨房门都能闻到。我站在院子里，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肉香，肚子立马咕咕叫。

炖肉的香味特别霸道，能飘三条街。隔壁的小孩闻到，跑过来问我妈：“阿姨，今天炖肉啊？”我妈笑着说：“是啊，等会儿给你们家盛一碗。”邻居们也会互相打招呼，说谁家的肉炖得好，谁家的汤更香。

炖肉的过程很长，得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我妈隔一会儿就去看看，用勺子舀点汤尝尝咸淡，顺便撇掉多余的油。锅盖一掀，热气夹着香味冲出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我爸在旁边帮忙添柴，嘴里还念叨：“这肉炖得好，年味就足。”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炖肉的时候守在锅边，等着肉快熟的时候，偷偷拿个小碗，盛一点汤喝。那汤鲜得不得了，喝完嘴角都是油，心里还美滋滋的。我妈看见了就笑：“小馋猫，等正式开饭再吃。”可她从来不会真骂我，最多就是让我先去洗手。

等到肉炖好，盛出来，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不柴。配上一碗热乎乎的白米饭，浇上一点肉汤，我能吃两大碗。剩下的汤，第二天煮面条，味道也特别香。

现在我在自己家过年，也会炖一大锅肉。孩子闻到香味，放下玩具就跑过来，眼睛盯着锅不放。我觉得，年三十的炖肉，不只是好吃，更是一种仪式。那香味飘出去，邻居们都闻得到，大家心里都知道，年到了，团圆了，日子也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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