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湘
河南新野出土的汉画像砖上,驭者手举鞭子作指挥状,似乎在训练马驹跟车行进。 王仁湘供图
汉代画像石和画像砖的内容包罗万象,是记录汉代社会生活的历史画卷。马与马车对于汉代之重要,从许多地方出土的汉画像石和画像砖上可以观察出来,“宝马香车”“风马云车”这些词都是生动的描述。
汉代因交通和战事的进展,对于马匹有急切的需求。汉时骑马乘车,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汉书·董仲舒传》说:“乘车者,君子之位也;负担者,小人之事也”。但即便是坐车,也可以通过车型和牲畜的不同划分出不同的等级与身份。汉初只有宰相能坐牛车,皇帝可以乘四匹马驾的高车,但起初要找到四匹同色的马都很困难。随着社会生产力提升发展,马匹存量骤增,至汉武帝时仅在长安就养有40多万匹,处处都能见到走马行车的景致,贵族阶层中养马、爱马的风气尤盛。汉代贵族用车按乘坐者的姿势分为驷马高车和驷马安车,前者是立乘,后者是坐乘。驷马高车上竖有遮阳避雨的伞盖,属上等车乘。
汉画上见得最多的车马出行图属于社会生活类。这些马体态肥硕健壮,小头细腿大蹄,颈胸臀饱满,或奋力疾驰,或昂首嘶鸣。画像砖上的马造型相似,因为便于表现浮雕效果显得更加细腻生动。汉明帝刘庄的马皇后有一句话“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说的就是她见到的都城中的车马盛况。元狩三年(前120年),汉武帝获得敦煌渥洼水神马。太初四年(前101年)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大宛,获大宛汗血马,称曰“天马”。汉武帝兴头一来,作《天马歌》云:“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在汉武帝眼里,这天马成了国运昌盛的象征。
马的性格比较刚烈,骑乘与车驾都需进行专门的调教训练。西汉戴圣编录的《礼记·学记》云:“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这里阐述的是循序渐进的学习方法:冶铸工匠之子必先学习皮裘缝制之法,制弓工匠之子必先学习簸箕编织,说明技能要从初级环节逐步积累。而“车在马前”是说,刚开始学习驾车的幼马,须在车后跟着行走,与驾车时大马在车前正好相反。该成语比喻小马通过他人指导更容易掌握技能,强调循序渐进的学习规律。
有意思的是,我们在汉画像砖上,似乎发现了一个“车在马前”的写实画面。河南新野出土的一方画像砖,画面上有一辆大车,车厢左右分立两位驭者,车后是四匹活泼的小马驹,马驹欢快地左顾右盼,蹦蹦跳跳。两驭者手举鞭子正作指挥状,似乎在训练马驹跟车行进。文与图并见,图伴文共存,图文同释。这样看来,车在马前,这道理本是汉代驭马人或是更早时代的经验之谈。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14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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