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县和砀山与徐州的渊源,要从1955年的一次行政区划调整说起。当年为统一洪泽湖治理,江苏以萧县、砀山两个“老八县”成员,换取安徽的盱眙、泗洪,让两地从徐州辖县变为宿州代管。近70年过去,这种行政上的“割裂”并未切断民间的情感联结——萧县离徐州市区比贾汪区还近,方言与市区毫无差别,大量人口在徐州工作生活,甚至繁衍出“萧三代”“萧四代”;砀山虽不与徐州市区接壤,却仍有不少人选择去徐州就医、就业,连车辆牌照都愿意在徐州办理。2015年萧县民间做过一次网络调查,68%的人支持重新划归江苏。
这种认同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扎根在日常的经济与文化联系里。徐州对砀山苹果、萧县葡萄的年采购量超过15亿元,两地已建成3条高速公路、2条铁路连接线,每日往返人员流量超过5万人次。文化上,徐州的方言、民俗在萧砀保留完好,民间交流活动年均超过200场,连砀山县领导都主动对标徐州丰县,希望从产业对接中寻找发展机遇。萧砀人的“徐州情怀”,本质是对更优质资源、更便捷生活的向往——毕竟徐州都市圈GDP已突破1.2万亿元,而宿州仅4000多亿元,经济实力的差距让“融入徐州”成了两地发展的天然选择。
但“划回徐州”的呼声再高,也绕不开现实的刚性约束。跨省行政区划调整需国务院审批,要满足国家治理、经济发展、社会稳定三重原则,当前政策更倾向用功能协同替代行政重组。从利益层面看,安徽不会轻易放弃萧砀这两个农业基地和皖北布局的关键节点,江苏也需权衡财政、编制、区域平衡的成本,暂无主动推动的动力。更关键的是社会成本——户籍、医保、学籍、公职人员安置等体系重构,短期内易引发不稳定。
其实,萧砀与徐州的“同城”需求,未必需要用“划回”来解决。目前两地已在交通互联、产业协作上迈出实质步伐:3条高速公路、2条铁路已通车,8个基础设施互联互通项目落地,徐州的产业外溢正在带动萧砀的农产品加工、制造业发展。接下来更现实的破局方向,是深化民生互通——比如异地就医直接结算、教育资源共享、社保互认;或是共建产业园区,让徐州的产业优势与萧砀的农业、劳动力资源结合,形成产业链协同;再或是纳入徐州都市圈规划,争取更多政策与资金支持。这些路径不用打破行政边界,却能让两地的“同城感”真正落地。
萧砀与徐州的故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划回”与否的问题,而是行政归属与经济文化联系的错位如何修正的问题。民间的呼声里,藏着对更好生活的期待;现实的约束中,藏着更理性的破局方向。或许,当交通更密、产业更融、民生更通的时候,“是不是徐州人”的疑问,会慢慢变成“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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