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脂肪时，通常认为它要么在食物摄入过量时进行能量储存，要么在饥饿时发生分解，释放能量。但实际上，身体中还存在着一类“顽固”的脂肪，即使节食、运动它们也基本纹丝不动。例如骨髓深处、眼眶周围、关节之间的脂肪就是这类代表。
“我们骨髓中大约70%的成分是脂肪，这些脂肪对节食或运动都没有反应，”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教授Erica L. Scheller表示。这些骨髓脂肪细胞会高度表达抑制脂肪分解的蛋白，从而导致人体在日常环境中难以减脂。
不过，最近他和同事找到了一条脂肪调控通路，操控该通路能在不减少食物摄入的情况下导致全身脂肪减少。相关论文已经发表在《自然-代谢》期刊上。
过往的一些研究提示，调节食欲的瘦素可以通过交感神经系统介导皮下脂肪减少，同时还会影响骨量。并且，脑内极低剂量的瘦素就能引发强烈的全身反应。为此，研究者想观察长期接受瘦素干预会产生哪些影响，他们尝试每天持续向小鼠脑内注射了适量的瘦素。
结果显示，只需9天小鼠体内几乎所有的脂肪都被清空了，包括那些顽固的骨髓脂肪。并且，这个过程与经典的交感神经相关通路无关，即使破坏交感系统，脂肪依然会被快速消耗。
研究发现，真正影响这种瘦素调控机制的是两个常见的关键因素：血糖和胰岛素。当小鼠出现低血糖且胰岛素水平同步下降时，顽固脂肪就进入了可动员状态。研究者指出，胰岛素的下降意味着发出“停止储存”的信号；低血糖则警告机体出现了能源短缺，需要启用脂肪储备。
如果给低血糖小鼠补充胰岛素，顽固脂肪的分解过程会迅速停止。反之，如果只有胰岛素降低、但血糖水平不低，骨髓脂肪储存量反而会显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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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日常情况下，骨髓脂肪会非常难以分解呢？
研究者发现，这与一个名为G0s2的分子有极大联系，G0s2蛋白是脂肪分解酶（ATGL）的天然抑制剂。在骨髓脂肪细胞中，G0s2的表达量异常高，G0s2与ATGL的比例相较于普通脂肪细胞高出2到12倍，这导致脂肪分解的过程被牢牢锁死。而只有当胰岛素、血糖同时下降时，G0s2的表达才会出现下调，让脂肪分解逐渐提升。
除了解释“顽固”脂肪难以去除的原因，新研究的发现或为其他疾病研究带来启示。在肿瘤小鼠模型中，研究者观察到了极其类似的现象。晚期癌症小鼠不仅出现低血糖、低胰岛素表现，它们的骨髓脂肪也会大量耗竭，尤其是G0s2表达下降了80%以上。这与临床观察一致，许多癌症患者会产生骨质疏松和骨折的症状。
另外，作者指出，通常说的低血糖可能导致心慌、手抖等反应，但研究发现能导致脂肪分解的低血糖阈值甚至不会造成明显症状。这意味着许多存在慢性消耗风险的疾病，如心力衰竭、肝病、厌食症，可能在患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持续导致骨骼脂肪丢失。
这项研究将从两个方向助力疾病疗法的研发，一方面阻断顽固脂肪分解将有助于预防严重消耗性疾病患者的脂肪流失；另一方面，激活顽固脂肪分解则可能有助于肥胖症的治疗。
参考资料：
[1] Xiao Zhang et al, A catecholamine-independent pathway controlling adaptive adipocyte lipolysis, Nature Metabolism (2026). DOI: 10.1038/s42255-025-01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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