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浮生苦,不知苦在何处;皆言岁月长,不知长在何方。
若以风为眼,以水为耳,以山为骨,以光为魂,再看这人间摆渡,竟是另一番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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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青萍,不知其始。
掠过尘寰,见多少舟楫往来,载名载利,载喜载悲。
然风过千帆,不着一物。
问摆渡人:此去何求?答曰:渡彼岸。风笑而不语——尔舟未动,岸亦未移,所渡者,不过心影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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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行大荒,不舍昼夜。
承万斛舟,亦浮一叶身。
波平如镜时,舟子自照容颜,惊觉华发早生;浪起如山时,过客紧攥船舷,嗔怨天命无常。
水不言,只将千折百回炼作柔骨,待风静云收,倒映星河——原来渡人者,终须自渡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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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立千年,阅尽春秋。
见多少人在渡口徘徊,去时踌躇,归时憔悴;又见多少人在舟中顿悟,抛却行囊,轻装登岸。
山不解:尔等来去匆匆,所争不过朝夕,所执不过一念。
何不学我?任风雨剥蚀,不移本心;纵草木荣枯,不废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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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穿万古,无始无终。
照见初时混沌,亦照此刻清明。
有人于暗夜举烛,谓之为渡;有人于晴日闭目,谓之为悟。
光普照而无分别,不择渡者,亦不弃沉溺者。
忽有一人抬首,与光相视,刹那眉间雪化,目中星起——原来最初那念,不在彼岸,不在来世,恰在脚下舟痕未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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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风收万里,水止千澜,
山默如初,光淡如洗。
舟子不知何时解缆,过客不知何时登岸,唯见江心月白,水天一色。
万般自在,原非由心转,亦非由境造,只是风来时乘风,雨来时听雨,舟行时看舟,舟停时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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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微尘非小,能映大千;刹那非暂,可纳永恒。
跳出皮囊看皮囊,挣脱心牢见心海。
一笑回眸处,拈花枝已空,始知最初——原是未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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