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在过2月14，鲜花、大餐、昂贵戒指，构成了情人节的全部。可很少有人知道，千年前有一位神父，因主持一场平凡婚礼而赴死。一枚不值钱的铜戒，一句“戒指已经紧了”，穿越时光，在一位老人的手上，静静诉说着爱的本意。
一
二月十四。
地铁挤得喘不过气。
人手一束红玫瑰，包装纸蹭出细碎的响。
两个西装男聊着订位。
“法餐，排了俩月。”
“人均多少？”
“一千五。”
有人刷着朋友圈，九宫格烛光红酒，配文小公主，三十七个赞。
一对情侣挤上车，女孩埋在花束里，只露一双笑眼。
男孩背上包，左手蛋糕，右手首饰袋，胳膊还夹着爱马仕橙盒。
“拿得动吗？”
“没事。”他喘着气。
旁边老太太往边让了让。
花白头发，手里拎一把韭菜。
男孩道了谢。
老太太没说话，只看了看那束花，看了看那堆盒子，看了看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地铁到站。
人群涌出去。情侣笑着走远。
老太太最后下车，慢慢走向商场。
电梯坏了，她爬楼梯。
一楼化妆品柜台人挤人，二楼服装店排长队，三楼餐厅叫号声此起彼伏。
大屏放着广告：海边、慢镜头、单膝跪地、钻戒闪光。
字幕写：让爱更璀璨。
她低头，继续走。
拐进窄巷，墙皮剥落，电线杆贴满小广告。
六层老楼，没灯，没电梯。
她摸出手电，一级一级往上爬。
六楼。开门。
一室一厅，旧家具。茶几上摆着黑白相框，穿军装的年轻人，板着脸。
她把菜放进厨房，坐在沙发上。
起身走到阳台，拨开晾着的衣服，往楼下望。
巷口的商场灯火染红半边天，音乐飘过来，很轻。
她打开电视。
新闻说情人节消费火爆。
换台。黑白老电影。
男人提着灯，敲三下门。门开，女人笑眼弯弯。
老太太望着屏幕，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
那里套着一枚旧铜戒，磨得发亮。
二
罗马的夜，巷子窄得只能并肩走。
瓦伦丁提着灯，长袍扫过碎石。
三下轻叩。
门开，朱莉娅的眼睛亮起来。
屋里油灯昏黄。士兵克劳迪乌斯手心冒汗，在裤腿上反复蹭。
“准备好了？”
女人点头，头上戴着野菊编的环，花瓣有些蔫。
瓦伦丁摊开圣经。
“皇帝禁婚，你们清楚。”
克劳迪乌斯握住妻子发抖的手：“我信神，不信军令。”
仪式很短。
没有宾客，没有乐声。
他撸下手上的铜戒，套进她指尖。太大，松松晃着。
朱莉娅按住戒指，笑了。
“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门外骤然响起重甲脚步声。
士兵踹门而入，火把照亮圣经、野花，和那枚晃荡的铜戒。
百夫长沉默片刻，咬牙：“带走。”
瓦伦丁被架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戒指太大，”他说，“给她换个合适的。”
黑暗吞掉了他的身影。
三
地牢阴冷。
狱卒开门，监狱长走进来。
“明天，处决。”
瓦伦丁嗯了一声。
对方递来一封信。
“那对新人托人送的，塞了两枚银币。”
拆开，只有一行字：
戒指已经紧了。
“后悔吗？”监狱长问。
瓦伦丁抬眼：“你娶妻了吗？”
“结了。”
“我死了，他们会活下去，会有孩子，会有子孙。百年后，千年后，仍有人记得这场婚礼。”
监狱长沉默很久。
走到门口，他回头：“我妻子叫莉薇娅。”
铁门哐当合上。
四
刑场。阳光刺眼。
官员宣读罪状，瓦伦丁没听。
他在人群里找。
找到了。
克劳迪乌斯便装站在后面，朱莉娅依偎着他，无名指上铜戒反光。
他笑了一下。
刽子手按住他，斧头举起。
“等等。”
瓦伦丁掏出那封信，再看一眼：戒指已经紧了。
他收回怀里，贴在心口。
斧头落下。
五
多年后。
老妇人拄拐站在墓碑前，碑上刻：瓦伦丁神父。
她放下一束野花。
孙子跑过来：“奶奶，牧师在等。”
她抬手，无名指铜戒发亮。
“戒指呢？”少年问。
老妇人从口袋摸出一枚新铜戒，递过去。
“谢奶奶！”
少年奔向教堂。
风送来祷声：“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老妇人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慢慢转身。
六
电视还亮着。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震动，是孙子的消息。
照片里，新人笑得灿烂，女孩指尖戴着新铜戒。
配文：奶奶，我们结婚啦，戒指正好！
她走到阳台。
巷口那对年轻情侣正慢慢走进来。
“这巷子好老。”
“明代就有了。”
“明代人过情人节吗？”
“不过，那时候没有。”
“那情人节怎么来的？”
“不知道，洋节吧。”
女孩忽然抬头，看见六楼的老人。
她挥挥手。
老太太顿了顿，也轻轻抬起手。
情侣笑着走远。
教堂钟声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她低头，转动无名指上的旧戒，推到指根。
刚好。
她转身回屋。
七
公元270年，罗马。
神父瓦伦丁被处死。
罪名，为恋人主持婚礼。
他死那天，怀里揣着一行字：
戒指已经紧了。
后来人们过情人节，送花，吃饭，送昂贵的戒指。
很少有人记得瓦伦丁。
但爱记得。
婚礼记得。
那枚不要钱的铜戒，记得。
热门跟贴